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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庫裏，一輛白色特斯拉前擋風裂成蛛網，引擎蓋凹進去兩個大坑。

車門癟了兩塊，四個輪胎全被紮穿，輪轂貼著地麵。

車牌號773，正是我昨天開出去停在隔壁小區的那輛。

我明明把車挪走了。

它還是被砸了。

而且是三年裏，最狠的一次。

我直奔物業。

監控室，屏幕播放著昨晚的視頻。

昨晚七點，我把車停在隔壁。

八點半，車就被人開回來了。

駕駛位下來的人是我爸。

淩晨一點十二分，嫂子穿著那件粉色真絲睡衣走出來，手裏提著錘子。

在眾多車子裏，精準地找到我那輛白色特斯拉。

舉起錘子，砸。

一下，前擋風玻璃裂成蛛網。

兩下，引擎蓋凹進去一個大坑。

三下，車門癟了。

一邊砸一邊罵，聲音從監控裏擠出來。

“小畜生，不要臉，我讓你狂，我讓你狂！”

我盯著屏幕。

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罵我哥，還是在罵我。

砸完車身她沒走，彎腰挨個輪胎紮，左前，右前，左後，右後，一個沒落。

輪胎癟下去的聲音，隔著屏幕都聽得見。

我把視頻拷進U盤，拔出來，攥在手心裏。

回到家，我把電腦拿出來，U盤插進去。

開始放視頻。

嫂子先是一怔，接著眼淚就掉下來。

“陳硯，我真不是故意的，我當時氣昏了頭，分不清哪輛車......”

我盯著她。

“昨天我特地把我哥的車指給你看，你為什麼沒砸？”

她嘴巴張了張。

“我那會，還想給你哥機會，他不肯認錯，我這才在半夜氣瘋了，拿著錘頭下去。”

“我是白車，我哥是黑車，你連顏色都分不清？”

她頓了一下，哭得更凶，肩膀一抽一抽。

“晚上沒燈，你知道我近視。”

我胸膛快速起伏著。

“好，就算你沒看清。”

“我的車停在C區，我哥的車停在A區。”

“你從A區特地繞到C區，也不是故意的？”

嫂子哭得身體發抖，不停搖頭。

“對不起，我不知道，我不懂這些......”

大哥把她摟進懷裏，臉沉下來。

“不就一輛車嗎，砸了就修，你鬧到物業去，讓鄰居看笑話？”

我爸一拍桌子。

“車是我開回來的，你把自家車停在別人小區，是生怕別家看不了我們家的笑話？”

“你要把你哥的婚姻攪黃了，這個家誰都別想好過！”

我媽拉著我的手，愁眉苦臉。

“兒子，你懂事點，家和萬事興。你嫂子都認錯了，一家人，就別計較了。”

我把她的手甩開。

“三年，她砸了我三輛車，馬上這一輛也要報廢了。”

大哥拿出手機，用力地摁著屏幕。

過了一會，我的手機震動。

收到他轉賬的一百塊。

他指著我的眉心。

“不就是要錢嗎？錢給你了，別在這嚷嚷了。”

我氣得肺都在疼。

我的第一輛車，寶馬，落地五十七萬。

嫂子砸了十七次，我修了二十三萬。

第二輛，奧迪，落地四十五萬。

她砸了二十次，修了二十八萬。

第三輛特斯拉，剛提車三個月，又被砸得稀爛。

工作八年，我一分錢沒攢下來。

現在他給我轉一百塊，要我修車。

我說不出話來，大哥護著嫂子進房間，把門摔得“砰”的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