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警察來現場勘查。
拍了照片,提取了油漆樣本。
我把手機裏的微型監控錄像交給了民警。
但黑衣人裹得太嚴實,帽子壓到眼睛,口罩遮住下巴。
做完筆錄已經是下午五點。
我拿著抹布,在門外清理被油漆覆蓋的貓眼監控。
天色暗了下來,七樓樓道裏很安靜。
對門702的門開了一條縫。
許翩探出頭,她換了一身淺灰色的運動套裝。
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大號手提袋。
袋子看起來很沉。
她看見我在擦門,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聞槿姐,還在擦呢?”
“嗯,擦幹淨,監控還要繼續用。”
許翩走出來,鎖上門。
“我下樓扔垃圾,順便去超市買點水果。”
我看著她手裏沉甸甸的黑袋子。
許翩扯了扯嘴角。
“裏麵是一些舊衣服,打算扔到舊衣回收箱。”
她快步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,紅色的數字向下跳動。
我繼續擦拭貓眼,把監控鏡頭上的紅漆一點點刮掉。
重新調試手機軟件,畫麵恢複清晰。
我回到屋裏坐在客廳沙發上。
打開筆記本電腦,把這十天來所有的監控視頻導出來。
按照時間線進行對比。
我是外科醫生,分析習慣是我的基本功。
任何犯罪行為,隻要重複發生,必定存在生理性節律。
我調出過去七天黑衣人取外賣的精確時間。
第一天:晚上21點14分。
第二天:晚上21點40分。
第三天:晚上22點05分。
第四天:晚上21點0分。
第五天:晚上22點12分。
第六天:晚上21點55分。
第七天:晚上22點03分。
表麵上看,時間並不固定。
都在晚上九點到十點之間。
但我把微型監控拍到的對門702的動靜拉了出來。
兩段視頻並列播放。
第一天,許翩出門時間:21點04分。
十分鐘後,黑衣人出現。
第二天,許翩出門時間:21點30分。
十分鐘後,黑衣人出現。
第三天,許翩出門時間:21點55分。
十分鐘後,黑衣人出現。
每一次黑衣人出現在我家門口的時間。
精確地卡在許翩拎著大袋子出門後的第十分鐘。
我的視線停留在許翩出門的畫麵上。
她每次出門,手裏都拎著那個大號黑色手提袋。
而黑衣人來取外賣時。
身上穿的,是一件過膝的深色風衣。
那件風衣很寬大。
折疊起來,正好能塞進許翩的手提袋裏。
我調出黑衣人的走路步態。
左腳落地偏重,右肩有輕微的下沉。
這是長期習慣單肩背包造成的體態特征。
而在另一段走廊錄像裏。
許翩日常上班走過樓道。
她的左腳落地,同樣偏重。
右肩也是下沉的。
不僅如此。
昨晚送來的那份外賣盒子上。
訂著一張小票。
小票上的備注欄寫著:
多放辣,不要香菜,加一份炸蛋。
我從不吃炸蛋,對油炸食品嚴重過敏。
但上周五,我和許翩一起吃飯。
她在麵館點餐時,跟老板說:
“多放辣,不要香菜,老板加個炸蛋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看著屏幕裏那張偽善的笑臉。
原來,毒蛇一直盤踞在我的門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