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冬至。

長白山腳下的滑雪度假村，大雪封山。

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們。

盛挽月、沈芷青和裴雲舒，帶著楚星澤，浩浩蕩蕩地住進了度假村最頂級的“雪山冰屋”套房。

而我，因為身體徹底僵硬，被困在了半山腰的一間廢棄木屋裏。

木屋沒有暖氣，四麵漏風。

這原本是我為自己選的墳墓。

可是中午的時候，門被踹開了。

裴雲舒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，看到縮在角落裏的我，眉頭緊皺。

“沈驚寒，你還真跑這來了？要不是陸川告訴我你的定位，你是不是打算在這裏凍死，好讓我們背上逼死你的罵名？”

我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“讓我留在這裏......”

沈芷青和盛挽月也走了進來。

沈芷青看到我慘白的臉色，非但沒有心疼，反而更生氣了。

“你看看你這副鬼樣子！星澤想看雪，我們才帶他來長白山。你非要跟過來倒胃口是不是？”

盛挽月走上前，一把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。

她沒有注意到，她的手觸碰到我胳膊的那一刻，上麵已經結了一層薄冰。

“既然來了，就去套房裏待著。別在外麵丟人現眼。”

她們不由分說地把我拖進了那個豪華套房。

套房裏暖氣開得很足。

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。

沒有心火炭，外在的溫度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。

楚星澤正坐在壁爐前，身上裹著厚厚的羊絨毯。

看到我被帶進來，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，麵上卻裝作驚訝。

“哥哥怎麼弄成這樣了？快來烤烤火。”

我被盛挽月按在沙發上。

“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反省。”盛挽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今天冬至，星澤想去滑夜雪，我們三個要陪他。”

“你最好祈禱星澤玩得開心，否則回去有你受的。”

我看著她們三個人熟練地幫楚星澤穿戴滑雪裝備。

沈芷青幫他係緊鞋帶，裴雲舒替他戴上護目鏡，盛挽月則細心地幫他整理好圍脖。

就像她們曾經對我做的那樣。

“挽月......”我用盡最後的力氣，喊出她的名字。

“那三枚心火炭......你帶了嗎？”

盛挽月整理護目鏡的手一頓。

她不耐煩地回頭，“帶了。星澤說雪場太冷，必須帶著才能出門。你問這個幹什麼？還想搶回去？”

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
“別拿走......子夜快到了，沒有炭，我會死的。”

裴雲舒冷嗤一聲。

“又來了。沈驚寒，你這套台詞說了一百遍了，你不煩我們都煩了。”

“走吧，別理他這個神經病。”

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。

套房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
雖然開著暖氣，但我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。

從腳尖開始，逐漸向上蔓延。

化作極其細微的冰晶。
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
牆上的時鐘指向了晚上十一點五十。

距離子夜，還有十分鐘。

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。

是盛挽月在朋友圈發了一段視頻。

視頻的背景是白雪皚皚的山頂。

楚星澤穿著厚厚的滑雪服，手裏捧著那三枚散發著奇異暖光的心火炭。

紅色的炭火在風雪中不僅沒有熄滅，反而更加明亮。

視頻裏，楚星澤溫聲道：

“謝謝姐姐們，這個炭好神奇，我一點都不覺得冷了。”

盛挽月在底下回複：

【星澤體寒，三枚都給你用。】

沈芷青回複：【隻要星澤開心，要什麼姐姐都給。】

裴雲舒回複：【那是，我們星澤可是福星。】

看著屏幕上的字，我的心徹底空了。

我顫抖著，用已經變成透明冰晶的手指，撥通了裴雲舒的電話。
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那頭傳來風雪的呼嘯聲和裴雲舒極不耐煩的聲音。

“沈驚寒，你又發什麼瘋？”

“把炭......點燃......”我氣若遊絲，“求你......”

裴雲舒冷笑。

“為了爭寵你真是什麼謊都編得出來，不烤火還能變成雪花飛了不成？”

“嘟嘟嘟......”

電話被無情掛斷。

當時鐘的秒針跳過十二點的那一刻。

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。

視線中的一切開始模糊。

身體再也沒有了重量，化作了無數晶瑩的雪花，在溫暖的套房裏紛紛揚揚地飄落。

既然人間沒有留我的煙火，那我就回我的雪山去吧。

一個小時後，門鎖滴答一聲被解開。

盛挽月帶著滿身的風雪推開門，手裏還拿著一杯熱可可。

“沈驚寒，別裝死了，起來喝熱的。”

沒有人回應。

寬大的沙發上，隻剩下一套幹癟的白色衣服。

衣服上，覆蓋著一層永不融化的厚厚冰霜。

盛挽月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
“沈驚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