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們的五人小團體有一個夢想基金賬戶,每個月大家都要存一筆錢。
約定存滿二十萬就一起去冰島看極光。
這三年來,我是存錢最積極、管賬最細心的人。
終於攢夠了錢,我興奮地熬夜做了一周的攻略發到群裏。
第二天,我卻發現基金賬戶裏的錢被全部轉空了。
女友在群裏輕描淡寫地解釋:
【阿瑾說他更想去馬爾代夫,那邊的水上別墅要提前定。
冰島太冷了,你身體好,下次你自己窮遊去吧。】
青梅跟著附和:
【就是,阿瑾從小身體就弱,這筆錢就當大家一起讚助他看海啦。
反正也是大家存的。】
可她們似乎忘了,這三年裏她們經常找借口斷供。
那二十萬的基金裏,有十八萬都是我一個人打進去的。
看著她們興高采烈討論行程的聊天記錄,我沒有爭吵。
隻是默默保存了所有的轉賬記錄和流水,直接發給了律師。
最後我訂了一張去冰島的機票。
極光那麼美,不需要和爛人一起看。
......
“冰島的極光好看嗎?鬧了半個月,氣也該消了吧。”
我剛拖著行李箱走到公寓樓下,便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。
顧明鳶靠在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車門上。
她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長風衣,手裏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細長香煙。
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散漫與理所當然。
宋南星坐在副駕駛裏,正低頭劃弄著手機屏幕。
江清月則站在車尾,細心地替溫瑾安將大衣攏緊,擋住深秋的夜風。
四個人,齊齊整整地堵在我回家的必經之路上。
顧明鳶將一張折疊得有些發皺的打印紙遞到我麵前。
那是我的律師三天前寄給她們的起訴書。
“為了一個馬爾代夫,你至於鬧到發律師函?”
宋南星終於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。
她隔著降下一半的車窗,語氣裏透著幾分好笑。
“陸晏舟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玩不起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行李箱的滾輪在柏油路麵上碾出一道沉悶的回音。
“那二十萬的夢想基金,有十八萬是我一個人打進去的。”
我看著她們,聲音很平靜。
“我拿回屬於我的錢,有什麼問題。”
江清月聞言皺起眉頭。
她鬆開溫瑾安的衣領,轉頭看向我。
“大家從小一起長大,分那麼清楚有意思嗎。”
“阿瑾從小身體就不好,受不了冰島的嚴寒。我們順著他的心意改去馬爾代夫,也是為了照顧他。”
“反正那錢也是放在公共賬戶裏的,用在誰身上不是用?”
溫瑾安從江清月身後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口。
他眼尾微紅,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,聲音很輕。
“清月姐,你別怪晏舟哥了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說想看海的。要是晏舟哥實在心疼錢,這筆錢就當是我借你們的,我以後慢慢還。”
“你還什麼還。”
顧明鳶順手將那張起訴書揉成一團,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有我們在,輪得到你操心錢的事?”
她轉過頭,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。
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“行了,律師函我當沒看見。”
“明天自己去律所把案子撤了。別總是像個刺蝟一樣,弄得大家都不痛快。”
我盯著那個被丟進垃圾桶的紙團。
腦海裏忽然想起三年前,我們建起那個名為“極光之旅”的群聊時,顧明鳶說的話。
那時的她靠在我的肩膀上,信誓旦旦。
【每個月大家都存一點,等攢夠了二十萬,我帶晏舟去看世界上最美的極光。】
後來溫瑾安回國,加入了我們的小團體。
從那以後,宋南星說要給溫瑾安買限量版球鞋,斷供了三個月。
江清月說要給溫瑾安投資開畫室,斷供了半年。
顧明鳶更是一句“阿瑾最近手頭緊”,連著兩年沒有往賬戶裏打過一分錢。
我每個月雷打不動地往裏麵存錢,熬夜畫圖賺外快。
為了湊夠那二十萬,我連一杯三十塊錢的咖啡都要猶豫很久。
而現在,她們輕描淡寫地拿走我辛苦攢下的十八萬,帶溫瑾安去住馬爾代夫的水上別墅。
還要怪我太小氣。
我收回視線,重新握緊行李箱的拉杆。
“起訴書不是開玩笑。”
“如果不還錢,我們法庭上見。”
顧明鳶的動作頓住。
她將指間的香煙折成兩段,隨手扔在地上。
“陸晏舟,你非要這麼作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