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的行程是租車自駕去洱海。
我們在租車行挑了一輛五座的越野車。
顧清霜自然地坐進駕駛座。
季洛嶼拉開副駕駛的車門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辭宴哥,我有點暈車,坐前麵不介意吧?”
我沒說話,拉開後座的門。
沈初雪和沈逾靜已經一左一右地坐好了。
中間隻剩下那個窄小、凸起的位置。
因為旁邊放著季洛嶼的兩個巨大的購物袋,我隻能側著身子,腿蜷縮著擠進去。
車子在盤山公路上行駛。
隨著海拔升高,我開始覺得胸口發悶,胃裏一陣陣抽痛。
我咬著牙,把頭靠在前麵的座椅靠背上。
“洛嶼,冷不冷?空調要不要調高點?”
顧清霜一邊看後視鏡,一邊柔聲問。
“有一點點。”季洛嶼縮了縮脖子。
沈初雪立刻從包裏翻出一條厚毛毯,遞到前麵去。
“快披上,別凍感冒了。”
沈逾靜擰開一瓶溫水,遞給季洛嶼。
“喝口熱水壓一壓。”
整個車廂裏,都是她們對季洛嶼無微不至的關心。
我死死按著胃,冷汗順著額頭滑落。
“能不能......開一點窗戶?”我虛弱地開口。
“開什麼窗戶!”沈逾靜立刻皺起眉頭,“風那麼大,吹感冒了洛嶼怎麼辦?”
“你忍一忍不行嗎?怎麼事這麼多?”
顧清霜看了我一眼。
“辭宴,你身體一直很好,就別在這個時候湊熱鬧了。”
我閉上眼睛,不再說話。
是啊,我身體很好。
因為我沒有資格生病。
高二那年冬天,我發高燒快四十度。
沈初雪和沈逾靜原本答應去醫院接我。
可季洛嶼在電話裏哭著說他養的貓跑丟了,急得不敢出門去找。
兩個姐姐立刻掉頭去了季洛嶼家。
我在醫院的走廊裏坐了一整夜,直到燒退。
第二天她們回來,隻是說了一句:
“你不是退燒了嗎?多大點事。”
車子終於停在休息區。
她們幾個人推開車門,說說笑笑地走向便利店。
我艱難地挪下車,扶著車門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。
過了很久,她們才拿著大包小包回來。
季洛嶼手裏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關東煮,沈初雪幫他拿著幾包薯片。
顧清霜和沈逾靜手裏端著咖啡。
沒有人問我一句要不要吃東西,也沒有人記得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正經吃過一頓飯。
我靠在車身上,看著她們走近。
“辭宴,你怎麼還在這站著?不上車嗎?”
顧清霜奇怪地看著我。
“我胃疼。”我陳述著這個事實。
“胃疼?”季洛嶼驚訝地捂住嘴,“哎呀,你早說呀!剛剛在店裏我就順便給你買點藥了。”
他滿臉的無辜。
沈初雪皺了皺眉。
“辭宴,你剛才怎麼不說?現在我們都買完東西了,你又提出來,這不是耽誤時間嗎?”
沈逾靜看了看表。
“馬上天就黑了,我們要趕在日落前到洱海拍照的。”
我看著她們,突然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了。
“你們去吧,我不去了。”
我轉身,拖著腳步往休息區的另一邊走去。
“辭宴!你又在鬧什麼脾氣!”
顧清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我沒有回頭,也沒有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