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臨近中午,我終於接到了顧清霜的電話。
“辭宴,我們到了,你把定位發過來,我們打車去接你。”
她的聲音裏透著剛下飛機的疲憊,語氣卻很自然。
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我把一家咖啡館的定位發了過去。
半個小時後,顧清霜和沈初雪、沈逾靜推門進來。
季洛嶼跟在她們身後,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高領毛衣,像個清爽無害的鄰家少年。
“辭宴哥!”
季洛嶼跑到我身邊,極其自然地想拉我的衣角。
我抽出手,端起麵前的冰美式。
顧清霜拉開椅子坐下,順手幫季洛嶼拉開另一把椅子。
“辭宴,你怎麼跑到這麼偏的地方來了?”
沈逾靜皺著眉,環顧了一圈四周。
“找這地方費了我們半天勁。”
我看著她們,語氣平靜地開口:
“季洛嶼昨天騙我他出了車禍,腿斷了。”
“我昨天趕了一天一夜的路過來,結果他在這開派對,讓我自己去找地方住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咖啡館裏格外清晰。
顧清霜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沈初雪和沈逾靜同時看向季洛嶼。
季洛嶼低著頭,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。
“我......我隻是想讓辭宴哥早點來陪我,我一個人害怕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車禍騙人?”我盯著他。
沈初雪歎了口氣,伸手揉了揉季洛嶼的頭發。
“辭宴,洛嶼就是調皮了點,出發點也是想早點見到你。”
沈逾靜靠在椅背上,有些不耐煩。
“多大點事啊,你也太沒有幽默感了。他一個男孩子在雲南,想讓你早點過來怎麼了?”
顧清霜把倒好的溫水推到季洛嶼麵前。
“好了,辭宴。你這不也安全到了嗎?洛嶼又沒真出事,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?”
我看著麵前的這三個人。
如果是以前,我大概會據理力爭,會覺得委屈,會質問她們為什麼要偏心。
可現在,我隻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“走吧,去吃午飯。”
沈初雪站起身,拿起了包。
走出咖啡館,一條街上有很多賣當地特色小吃的攤位。
她們三個人和季洛嶼走在前麵,有說有笑。
我拖著步子跟在後麵。
季洛嶼看到一家賣鮮花餅的店,眼睛一亮。
“我要吃這個!”
顧清霜立刻走過去排隊。
十分鐘後,她提著四個月餅袋子走回來。
一個遞給季洛嶼,一個給沈初雪,一個給沈逾靜。
自己留了一個。
她撕開包裝咬了一口,轉頭看向我時,才發現我兩手空空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隨意地說:
“辭宴,你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?我就沒買你的。”
“如果想吃,你自己去買吧。”
我看著她手裏的鮮花餅,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不喜歡吃甜的嗎?
初中的時候,顧清霜每天繞半個城,隻為了給我買最甜的蝴蝶酥。
她說男孩子偶爾吃點甜的心情好。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的習慣變成了“不喜歡吃甜”?
是因為季洛嶼說他喜歡吃甜的,而顧清霜嫌排隊買兩份太麻煩,所以幹脆隻買一份給他。
久而久之,她們就都默契地認定,我不喜歡吃甜食了。
她們並肩往前走,沒有一個人放慢腳步等我。
我的視線越過她們的肩膀,看著雲南澄澈的天空。
真好啊。
再也不用迎合她們的喜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