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去皇宮的路上,蘇令薇坐在寬敞的馬車裏。
而我和家人則被戴上了鐐銬,如同重犯一般跟在車後步行。
蘇令薇時不時掀開車簾,看著我腳上拖著的沉重鐵鏈,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妹妹,這就叫命。”
她壓低聲音,語氣裏全是壓抑不住的得意:
“你就算是侯府的真千金又怎樣?今天過了金鑾殿,你們全家都要去黃泉路上做伴了。”
我連眼皮都沒抬,懶得理會這條將死的瘋狗。
見我不接茬,她越發來勁。
她借著隨行入宮的機會,不停地接觸沿途的內侍與提前趕來的官員。
“諸位大人,非是令薇心狠,實在是那熒惑守心之象太過凶險。”
她端著一副憂國憂民的姿態,四處散播說辭:
“令薇雖被趕出侯府,卻不敢忘卻家國大義。”
“那蘇瑾命中帶煞,就是禍亂大周的災星啊!”
不少不明內情的官員被她這副楚楚可憐又大義凜然的話術蒙蔽。
紛紛點頭撫須,出言稱讚她天賦過人,實乃大周之幸。
隊伍浩浩蕩蕩地抵達皇宮,我們被直接帶入了金鑾大殿。
大殿內威嚴肅穆,文武百官分列兩班。
太子率先大步出列,撲通一聲跪在玉階之下。
添油加醋地將永寧侯府“包庇災星、意圖謀逆、武力抗法”一事上奏。
蘇令薇緊跟著跪伏在地,懷裏還端著那具破星盤。
她聲淚俱下地複述了一遍所謂的凶兆說辭,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:
“災星若是不除,上天的怒火必將降臨大周!懇請陛下降罪,平息天怒!”
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,立刻帶動了朝堂上的情緒。
不少早已與太子暗中結交的大臣紛紛出列附和:
“臣等附議!永寧侯府包庇災星,罪在不赦,理應嚴懲!”
龍椅之上,皇帝起初神色威嚴。
聽完稟報後,麵色逐漸沉凝下來。
一位滿頭白發的老臣聽得連連點頭,站出來拱手道:
“陛下,此女雖出身市井,卻能無師自通勘破天機,實乃天賦異稟,國之棟梁啊!”
皇帝聞言,也露出了一抹讚賞之色,看向太子:
“太子這回辦得不錯,慧眼識珠,也算是有心了。”
太子聞言大喜,急忙躬身謝恩。
起身時,與地上的蘇令薇交換了一個極其得意的眼神。
蘇令薇的嘴角已經壓抑不住地翹了起來。
順著眾臣的奏請,皇帝大手一揮,聲音威嚴地傳下口諭:
“傳旨!將那個擾亂國運的災星蘇瑾,帶上大殿聽審!”
我和傷痕累累的家人被侍衛粗暴地推搡著走入大殿。
剛一站定,皇帝便冷冷地看著我,下令道:
“此女麵帶戾氣,來人,先拉下去打三十大板,再……”
我緩緩抬起頭,撥開淩亂的額發。
平靜地對上了龍椅上那位帝王的視線。
皇帝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身子猛地往前傾了傾。
雙手死死抓住了龍椅的扶手,像是在努力辨認著什麼。
所有官員都感覺到不對勁,蘇令薇也是。
她以為是皇帝對我不滿到了極點,迫不及待地再度叩首:
“陛下!此女凶煞,不殺不足以平民憤!”
“求陛下即刻降罪,將她就地處死!”
“閉嘴!”
皇帝不顧帝王威儀,從高高的龍椅上跑了下來。
在全場百官、太子、以及蘇令薇詫異的目光中。
大周的皇帝,不可置信地問道:
“國師……您怎麼會在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