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令薇愣了一下,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:
“蘇瑾,死到臨頭了,你還敢胡言亂語!”
“胡言亂語?”
我猛地提高音量,聲音在這血腥的院落中擲地有聲:
“你說熒惑守心,凶象降臨。那我問你,熒惑入的是太微垣還是天市垣?”
“星躔倒錯,七政不分,你這盤上連二十八宿的度數刻度都是反的!”
“拿著一個連方位都定錯的破銅爛鐵,就敢在這裏斷言國運、定人生死?”
這一番連珠炮般的質問砸下來,整個院子詭異地安靜了一瞬。
我冷笑出聲,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。
“熒惑本是火星,行蹤無定。所謂的熒惑守心,乃是火星逆行,停留於心宿二星之間。”
“心宿屬東方蒼龍七宿,代表明堂與天子。”
“若真有此等大凶之象,欽天監早已八百裏加急敲響宮門。”
我轉頭看向太子,眼神銳利如刀:“殿下,欽天監這兩日可有急奏送入東宮?”
太子認定我隻是個連字都認不全的粗鄙村姑。
此刻聽完我這番條理清晰、術語嚴謹的駁斥,不由得怔在原地。
他雖然不懂星象,但欽天監確實沒有任何動靜。
太子的臉上,第一次浮現出一絲遲疑的驚疑不定。
眼看太子動搖,蘇令薇反應極快。
“太子殿下,您別聽她妖言惑眾!”
“蘇瑾自小長在鄉野,連女德都背不下來,她哪裏有機會研習什麼星曆推演?”
“這些晦澀的詞,必定是她臨陣抱佛腳,胡扯的!”
太子本就偏寵蘇令薇。
再加上今日帶兵圍府,若是被一個村姑三言兩語就說退了,他這儲君的顏麵往哪放?
短暫的遲疑轉瞬消散。
太子勃然大怒,眼中殺機畢露,猛地一揮手:
“死到臨頭還敢愚弄孤!來人,把這妖言惑眾的災星給孤就地斬殺!”
“誰敢!”
父親怒吼一聲,侯府護院與兄長們再次挺身阻攔。
刀刃相撞的脆響再次密集地爆發,鮮血瞬間飛濺,廝殺比剛才更加慘烈。
我看著這一幕,腦子轉得飛快。
太子今日不過是受了蘇令薇的蠱惑,私自調集東宮衛率來圍困勳貴府邸。
在大周律法裏,哪怕是太子,沒有皇上的聖旨,私審並屠戮有功爵的侯門,也是站不住腳的滔天大罪。
倘若今日真的在侯府釀成滅門血案,事後皇上必定猜忌太子結黨營私、濫殺無辜。
這就是太子的死穴。
“住手!”
我直視著太子的眼睛,毫無懼色地高聲進言:
“太子殿下!謀逆乃是誅九族的滔天重案,事關江山社稷,絕非東宮可以私下結案的!”
“殿下若是覺得我蘇家真有反心,理應將我們全家押送皇宮,交由禦前公斷!”
我故意拔高音調:
“若今日殿下在侯府私自將我們滿門屠戮,明日言官就會說殿下是殺人滅口,掩蓋真相!”“殿下難道要為了一個女人的私怨,背上不臣的嫌疑嗎!”
這頂大帽子扣下來,太子果然臉色大變。
他沉沉地打量了我一番,。
稍加權衡後,太子抬起手,示意侍衛停手。
“好,孤就成全你。”
太子冷笑著看著我:
“孤就帶你們進宮,讓你們在父皇麵前,死得心服口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