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村裏就傳出消息:恒遠地產放出話來,說霍家老宅的產權有嚴重的法律問題,如果霍家不配合解決,整個度假村片區的拆遷都要無限期推遲。
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,村民們急紅了眼,紛紛跑來我家門口。
“桂蘭啊,你就別強了!退一步海闊天空,人家大公司你們怎麼鬥得過?”
“就是啊!你們家想當釘子戶,別連累我們大家夥兒跟著吃虧啊!我兒子還等著這筆錢在城裏交首付結婚呢!”
幾十號人堵在我家院門外,唾沫星子幾乎要將我媽淹沒。
我媽被堵在門檻內,百口莫辯,臉色慘白。
看著她瑟縮的身影,我心裏一陣鈍痛。
高中那年我考上重點大學,學費還差兩千塊。
我媽拎著兩斤豬肉去求大伯借錢,卻被大伯連人帶肉一腳踹出了門。
“女娃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?早晚是別人家的人!趕緊讓她去南方打螺絲,還能給我賺點彩禮錢!”
那天,我媽在泥地裏坐了半宿,最後是咬牙賣了家裏的口糧田,才湊齊了我的學費。
如今,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,卻又要承受全村人的指責和孤立。
我知道,如果我再不采取手段,我媽會被這群自私的暴民逼瘋。
當天下午,村裏人在祠堂前的空地上開大會,討論怎麼對付我家這個“絆腳石”。
恒遠地產的王經理也赫然在列。
他站在台階上,手裏拿著個喇叭:
“鄉親們,不是我們恒遠地產不願意發錢,實在是霍家的手續不合規矩啊,隻要他們家肯簽下這份和解協議,放棄一部分不合理的要求,大家的賠償款明天就能到賬!”
他在台上煽風點火,暗示我家不識抬舉。
底下的大伯和趙明軒叫得最歡,趙明軒甚至囂張地喊著要把我家直接趕出村子。
就在群情激憤時,村口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。
有人探頭看了一眼,驚呼出聲:“我的老天爺,那是什麼車?!”
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順著聲音看去。
隻見一列黑色的車隊緩緩駛入狹窄的村道。
打頭的是一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,後麵緊跟著三輛奔馳S級,清一色的黑色,車牌號全部是連號的8和9。
這種氣場,瞬間將這個破敗的小村莊壓得鴉雀無聲。
車隊在祠堂前的空地上穩穩停下,揚起一陣微塵。
車門依次打開。
最先下來的,是前幾天在同學會上見過的張副總。
他沒有看一眼人群中激動得想要撲過去的趙明軒,而是快步走到勞斯萊斯後排,無比恭敬地拉開了車門,。
一個頭發花白、穿著暗紅色唐裝、手裏拄著龍頭拐杖的老者,緩緩走下車來。
全場死寂,連呼吸聲都仿佛停止了。
趙明軒瞪大了眼睛,嘴唇瘋狂哆嗦,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字:“那……那是……鼎寰資本的董事長?!”
在所有人震驚到近乎麻木的目光中,沈老爺子拄著拐杖,環視了一圈。
隨後,他的目光穿過人群,精準地落在我身上。
原本冷厲的老臉,瞬間綻放出一個寵溺的笑容。
然後,在全村人不敢置信的注視下,這位跺一跺腳整個金融圈都要地震的商界巨擘,朝我走了過來。
“寧寧啊,好久不見,怎麼回趟老家,還讓人給欺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