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節前一天晚上,我正在公司加班趕一份重要項目,弟弟溫浩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。
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著哭腔:“姐你快回來,媽心口疼得厲害,已經喘不上氣了!”
我腦子嗡的一聲,連忙緊急提交調休申請,搶最快一班高鐵趕回老家。
可當我滿身疲憊推開家門時。
客廳裏卻是一片笑聲,電視開著,餐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。
我媽正端著一盤紅燒排骨從廚房出來。
她臉色紅潤,腳步利落,哪有半點生病的樣子。
我聲音顫抖:“媽,你沒事?”
她皺皺眉:“我能有什麼事,你站在門口幹啥,還不趕緊進來。”
“你這穿的什麼東西,都多大人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自己。”
溫浩坐在餐桌邊和一個陌生男人閑聊。
男人看見我,立馬站起身。
我盯著母親,聲音一點點冷了下來:“媽不是心口疼嗎?”
母親把排骨放到桌上,避開我的眼神。
“都是些老毛病了,溫浩說話誇張了點,已經沒事了。”
我扭頭看向溫浩:“你不是說媽都快喘不上氣了嗎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正在趕項目文件!這次項目對我特別重要,關係到我升職!”
溫浩把筷子往桌上一放,滿臉不耐煩:“我那不是怕你不回來嗎?每次打電話叫你回來你都說工作忙,推三阻四的。要不是說媽生病你能回來?”
“趙大哥都等你多少次了,回都回來了就趕緊過來坐坐,你們認識認識。”
那一瞬間,我什麼都明白了。
他們騙我回來,就是為了這場相親。
父親坐在沙發上,清了清嗓子,指著男人介紹。
“這是你趙叔家的兒子,叫趙磊,在縣城開建材店,一年能掙不少錢。人家不嫌你有病,還願意拿三十萬彩禮。”
我站在門口,拖著行李箱,忽然覺得自己像一件被擺上貨架的商品。
價格已經被他們提前談好了。
“三十萬彩禮?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我沒記錯,你們上次打電話給我,就是讓我拿出三十萬給溫浩買房吧?”
客廳裏頓時安靜下來。
母親瞪我一眼,壓低聲音訓斥道:“你胡說什麼呢?溫浩馬上要結婚,家裏總得給他準備房子。你是姐姐幫弟弟一把怎麼了?”
我看著他們,心口那陣悶痛越來越明顯:“所以你們把我騙回來,就是為了讓我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,再拿我的彩禮給他買房?”
趙磊站在旁邊,表情更加不自然:“那個……其實我也隻是聽家裏說,兩邊先見一麵,合適的話再談。”
“不用談了。”
我把行李箱推到牆邊,語氣幹脆,“我有男朋友,不會相親,也不會為了溫浩去嫁給任何人。”
溫浩猛地抬頭:“就你上次帶回來那個?媽不是讓你分手了嗎?”
我抬頭看向他:“我和誰在一起是我的事,不是你們說分手我就會分手的。”
他看向我的目光裏帶上了一絲憤怒:“溫知夏,你翅膀硬了是不是?家裏養你這麼多年,你連這種事都不願意聽家裏的?”
我被氣得胸口發緊:“你們什麼時候養過我?我上大學的學費是自己打工掙的,住院的錢是我自己交的,連每個月的藥費,也是我從工資裏省出來的。”
“你少翻舊賬!”母親立刻打斷我,“誰家女兒不幫襯娘家?你弟弟是家裏唯一的男孩,以後要撐起這個家,你不幫他誰幫他?”
我看向餐桌上那幾盤菜。
母親為了相親,特意做了一桌好菜。
可我這個連夜趕回來的女兒,連一口熱飯都沒有人問:“溫浩要買房,就自己去賺錢。別拿我的婚姻給他填窟窿。”
啪!
溫浩一把將手裏的筷子摔在地上。
“你在城裏上班,一個月掙那麼多,拿三十萬出來怎麼了?我可是你親弟弟!”
“不就是嫁個人嗎?你一個有心臟病的,能有人願意娶你就不錯了,還挑三揀四!”
這句話落下,我的胸口驟然一縮。
像有一根鋼絲,從心臟深處猛地勒緊。
眼前的燈光開始晃動,耳邊的聲音也變得忽遠忽近。
我下意識抬手按住胸口,指尖冰涼。
趙桂蘭看見我的動作,皺起眉頭:“又來了。”
“每次說到關鍵地方你就捂著胸口。溫知夏,你能不能別總拿這個嚇唬人?”
我想解釋,可喉嚨像被堵住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父親看了一眼趙磊,臉色變得難看:“行了,你別鬧得太難看,讓外人看笑話。”
“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,現在讓你為家裏做點事,你就要死要活。你這麼大個人了,怎麼一點良心都沒有?”
我扶著牆,心臟的疼痛迅速蔓延。
我知道自己發病了。
今天趕車時就已經不舒服,隻是一路強撐著。
我本能地去摸外套口袋。
裏麵空空蕩蕩。
救心滴丸晚上的時候已經吃完了。
我想起自己上次在家裏還留了一瓶備用藥,就放在我的臥室。
我趕緊衝我媽喊道:“媽……我的房間……拿藥……”
她卻往後退了一步,冷著臉看我。
“你別想用裝病這一招逼我們答應。溫知夏,你都二十八了,能不能別這麼幼稚?”
“我沒裝……”
我用盡力氣抬起手,可眼前一陣發黑,雙腿突然失去了力氣。
砰的一聲,我重重摔在地上。
胸口的疼痛瞬間炸開,我蜷縮著身體,拚命想吸氣,卻隻能發出破碎的喘息聲。
趙磊被嚇了一跳:“她這是怎麼了?要不要叫救護車?”
父親立刻攔住他,語氣裏全是不耐煩,“她就是故意躺地上逼我們低頭,過一會兒自己就起來了。”
我聽著這些話,手指一點點蜷縮起來。
我很想自己起來去拿藥,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。
溫浩看著我冷笑一聲:“裝的還真像,她就是想讓我們著急,等大家都圍過去,她馬上就好了。”
我想說不是,我真的沒有在裝。
可我的嘴唇已經失去了知覺,連呼吸都快維持不住。
趙磊站了起來,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,語氣有些慌張:“既然這樣那我先回去了,等下次一時間再來。”
他慌慌張張的從我身邊走過。
我艱難的伸手想要抓住他,想讓他幫我叫一下救護車,可他已經走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