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蔓妮的晚宴,擺在城南的雲端會所。
一進門,幾十道目光就釘了過來。
好奇的,嘲弄的,更多的是看熱鬧的。
沈千雪挽著我的手臂,脊背筆直。
今晚她帶我來,是緩和輿論的。
流言壓不住,股價一天一個新低,她必須給資本一個交代。
哪怕,這是明晃晃的鴻門宴。
主位上,蘇蔓妮一襲紅裙,端著酒杯迎上來。
“千雪,可算把你盼來了。”
她握住沈千雪的手,親熱又妥帖。
“外麵的流言別往心裏去,姐姐心疼你。”
轉頭看我時,眼波一轉,聲音軟了三分。
“這就是北辰吧?”
“比照片上還好看。”
她遞來一杯酒,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手背。
我笑眯眯接過,沒喝。
這邊剛站定,那邊一道身影擠了過來。
顧延舟一身黑色禮服,正被幾名董事眾星捧月地圍著。
見我們進來,他端著酒杯踱過來,滿臉痛心疾首。
“千雪,你真不該帶他來。”
“外麵都傳遍了,沈氏幾十億的項目,是被他吹枕邊風吹沒的。”
“你看看他,除了這張臉,能頂什麼用?”
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哄笑。
一個富二代舉著香檳高聲起哄。
“葉先生,聽說那塊廢地是你慫恿沈總拍下的?眼光這麼獨到,往後也給我們也推薦幾塊唄?”
哄笑聲變得更大。
沈千雪的指尖一點點收緊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背,正要開口——
宴會廳的門,忽然被推開。
一襲白裙的女孩走了進來。
長發雪膚,眼尾微挑,美得張揚又危險。
她目不斜視,穿過滿場名流,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。
是夏鳶。
蘇蔓妮那個瘋批表妹。
她當著幾百位賓客的麵,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“葉北辰,我說過你會屬於我。”
“隻要你留在我身邊,你老婆的那些麻煩——”
她勾起唇角,一字一頓。
“我夏家,一天之內全部擺平。”
滿場死寂。
三秒後,炸了。
“瘋了吧,夏鳶!那是沈千雪的丈夫!”
“當眾撬牆角,夏家都不要臉麵了嗎?”
“嘖嘖,看那贅婿的樣子,怕是尾巴都要翹上天了。”
“吃軟飯吃到這種地步,靠著女人往上爬,可真是有本事。”
沈千雪一把將我拽到身後,神色冰冷。
“夏鳶,注意分寸。”
這位,就是當初搶我的時候鬧得最凶,搶婚大戲的主力選手。
主位上的蘇蔓妮輕輕抬了抬手。
“鳶兒,別胡鬧。”
訓完表妹,她話鋒一轉,笑得溫婉。
“不過說真的,千雪——”
“都這時候了,你還不知道那塊地的問題?”
她輕輕拍了拍手。
侍者抬上一台筆記本,大屏亮起。
是三家權威勘測機構的初步報告,稱我妻子沈千雪拍下的那塊地,沒有任何商業開發的價值。
甚至連地基都打不了。
報告一出來,幾位沈氏董事臉色齊變。
而顧延舟眼裏的笑意,壓都壓不住。
他吃準了賭約裏那百分之五的股份,是不用掏了。
當即舉起酒杯,朗聲宣布。
“事已至此,我和葉北辰的賭注也可以提前結束了。明天上午九點,董事會正式發起罷免投票。”
說罷,他又看向沈千雪,歎息道:“千雪,顧全大局吧。”
滿場目光,齊刷刷釘在沈千雪背上。
她攥著酒杯,指節泛白。
我端著那杯沒動過的酒,慢悠悠晃了晃。
報告?
看著煞有介事,其實是作假的。
蘇蔓妮花八百萬買的假報告,三家機構的公章,蓋得整整齊齊。
這手筆,倒是不小啊。
我抿了口酒,笑了。
這麼大的手筆。
不收點利息,可真是說不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