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尚未上前,院門便被砰的一聲粗暴踹開。
幾位族中長老麵沉如水,身後還跟著一眾舉著火把的族人,將這不大的庭院照得亮如白晝。
“謝珩,你可知罪!”大長老厲聲喝問。
定情祭上銀纏藤被外族女子接住,情契締結的消息,顯然傳遍了萬山族。
我平靜地立在階前,看著這群氣勢洶洶的長老,淡淡道:_x000b_“我何罪之有?”
“冥頑不靈!”二長老冷笑一聲,滿眼皆是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“你那母親當年便是個不守規矩的,不顧族長阻攔,執意與外族男人私通苟合,成了我萬山族百年來最大的汙點!”
“如今看來,你骨子裏便流著和她一樣悖逆族規的臟血,才會在這等莊重的定情祭上,做出將信物拋給外族人的出格之舉!”
聽到他們用如此不堪的詞彙汙蔑母親,我眼底的寒意一點點溢了出來。
“定情祭的規矩,是憑心意拋擲信物,不論接者是誰,接住便算情契結成。”
我冷冷迎上他們的目光,“我母親當年堂堂正正,從未傷天害理,你們口口聲聲說她悖逆族規,不過是掩飾你們對混血之人的偏見罷了。”
大長老怒極反笑:“好個伶牙俐齒的小畜生!今日長老會給你兩條路選。”
他豎起兩根手指,目光陰鷙:
“第一,立刻去找到那個外族女子,逼她解除情契,你領一百鞭刑,滾回瑪楹身邊繼續等她回心轉意。”
“第二,你若非要守著這荒唐的情契,那便按族規,抽走你大半靈力,將你徹底驅逐出萬山族,永世不得踏入部族半步!”
這兩條路,哪一條都是要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。
“謝珩,你還不快認錯?”
瑪楹匆匆撥開人群走上前:
“隻要你選第一條路,去把情契解了,領了鞭刑,我便去向長老求情,你別再鬧脾氣了,快回到我身邊,放下那個外族女子,明年我一定接你的藤,好不好?”
我看著她,沒什麼表情。
就在我準備開口時,一道清脆的聲音驟然自牆頭響起。
“萬山族的長老們,好大的威風啊!”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方才在祭典上接住銀纏藤的那位外族女子,不知何時竟坐在了火樹的枝丫上。
她懷裏還抱著那壺果酒,眼底卻沒了看熱鬧的散漫,滿是嘲弄。
她縱身躍下,徑直走到我身側,毫不退讓地對上長老們和瑪楹:
“你們揪著他母親的舊事肆意羞辱,不就是看他好欺負,今日這位瑪楹小姐公然接了那個叫淩朔的信物,難道不也是外人眼中的笑話?”
“怎麼不見你們去罰她、去逼她解除情契?這般雙重標準,真叫人惡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