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這……這不對啊……”
“檔案上明明是三十萬走的公司賬,怎麼到你卡裏,變成了江建國個人轉賬的三千塊?”
所有人的腦子裏都“轟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可依然有懂行的網友保持著殘存的理智,在彈幕裏發出質問。
【等一下!這隻能證明他這張破卡裏收了三千!不能證明他沒有別的銀行卡!】
【沒錯!三十萬很可能打到了他另一張卡裏,這條三千的短信,沒準就是他親戚轉給他的生活費,被他拿來當擋箭牌了!】
【對啊,如果廠裏真的隻給三千,誰會心甘情願按手印簽協議?他又不傻!】
直播間再次吵成了一鍋粥。
一半的觀眾已經被我的慘狀和賬本徹底打動。
瘋狂在公屏上打出“查明真相,還英雄清白”。
而另一半,依舊死咬著勞動局的檔案。
認定我狡兔三窟,另有隱秘賬戶。
老張神色沉重地看著我。
“小江,你再仔細想想,當年在醫院裏,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我坐在床邊,看著發黴的牆壁。
腦子裏一點點剝開那段我不願回憶的、血淋淋的記憶。
“那天,我疼得連翻身都做不到。”
我喃喃地開口,把當年病房裏發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複述出來。
“我表哥江建國,拿著一份協議走到我床前。”
“他臉色很沉重,告訴我,我救人的時候,後背撞壞了廠裏新進口的數控設備控製麵板。”
“他說那台機器價值八十多萬,維修費要十幾萬。”
“他說廠長勃然大怒,要追究我的責任。是他跑斷了腿,拿見義勇為的事求情,廠裏才答應不報警抓我。”
“但是,我的工傷補償金,得全部用來抵扣設備維修費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眼眶有些發紅。
“我當時嚇壞了。我一個連五千塊存款都沒有的打工仔,聽到自己弄壞了十幾萬的設備,滿腦子都是愧疚和害怕。”
“江建國跟我說,這三千塊,還是廠裏看我可憐,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營養費。”
“我甚至還感激他幫我免了十幾萬的債……我就那麼稀裏糊塗地,在那份放棄後續索賠的協議上,按了血手印。”
我的話音剛落,直播間裏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停滯。
緊接著,是一陣猛烈的爆發。
【臥槽!拿工傷補償金抵扣公家設備的維修費?這是哪個周扒皮廠長想出來的損招?】
【重點是,那個表哥江建國!如果檔案上是三十萬,那剩下的二十九萬七千塊錢,到底去哪了?!】
就在所有人都被這段回憶震驚得頭皮發麻的時候。
林記者的工作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了起來。
後台提示,有一條標記為【緊急爆料】的匿名私信發了過來。
林記者點開那條私信,瞳孔猛地一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