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主持人的聲音落下。
台下坐滿了媒體,公司高層,還有沈家的那些親戚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我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。
薑家真的可以信任嗎?
他們和媽媽二十多年沒有來往,我竟然以為一句承諾,就把媽媽的安危交到了他們手裏。
我止不住想起這些年父親這邊的親戚。
他們和我有著血緣關係,嘴上親昵喊著親人,可這麼多年,他們隻是想從我和媽媽手裏瓜分各種利益。
薑家如果也隻在乎利益呢?
可媽媽每次提到薑家總說,家裏人都很好,隻是她不懂事。
我心裏亂得厲害,反複駁斥著自己。
這時,台上的父親已經拿起話筒,神色沉穩。
“沈晏前段時間出了車禍,經過檢查,留下了比較嚴重的創傷性臉盲。現在連最親近的人都無法正常辨認,已經不適合繼續承擔公司的管理工作。”
他把我說成了公司的隱患,隨後又擺出一副慈父的模樣,表示自己不忍心看女兒帶傷操勞,所以才決定暫時代為管理公司。
我聽著,隻覺得諷刺。
很快,有記者將話筒遞到我麵前。
“沈小姐,對於讓您父親接手公司,您是真心的嗎?”
我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盯著記者看了幾秒,忽然問:“我以前是不是見過您?”
記者愣了一下。
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語氣認真:
“醫生說我的臉盲比較嚴重,我現在看誰都覺得眼熟,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裏見過。”
記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,隻能笑著說:
“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麵。”
“是嗎?”
我又看了他兩秒,像是努力回憶,最後才輕輕點頭:
“那可能是我記錯了。”
台下已經有人笑了起來。
我卻順勢又問了幾句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,記者回答一句,我便繞到另一個話題上。_x000b_偶爾還故意把公司的事情和自己認人的問題扯在一起。
就這樣東拐西繞,把原本幾句話就能結束的采訪拖了下來。
台下的笑聲斷斷續續響著,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黑。
他終於忍不住,直接拿過主持人的話筒,沉聲道:
“她現在身體還沒有恢複,采訪就到這裏吧。”
說完,他不再給記者繼續提問的機會,直接讓律師把股權托管協議拿了上來。
“阿晏,把協議簽了。”
我接過協議,低頭翻了幾頁,故意讓律師解釋其中幾條。
可這一次,父親沒有再給我機會。
他一把按住協議,俯身湊到我麵前,咬著牙壓低聲音:
“沈晏,別裝了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我不知道你拖延時間又是想玩什麼花招,但我最後告訴你一次,你媽現在還在我手裏。你今天不簽,她會怎麼樣我不敢保證。”
我死死盯著他,沒有說話。
父親將簽字筆推到我麵前。
“簽。”
我握住筆,指尖一點點收緊。
筆尖懸在協議上方,我心裏一遍遍祈禱。
就在這時,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我動作一頓,連忙低頭看去。
屏幕上隻有一句話:
【人已經救出來了。】
我盯著那幾個字,眼眶止不住發熱。
緩了緩,我慢慢抬起頭,看向麵前還等著我簽字的父親,把協議推了回去。
“誰告訴你,我今天是來簽字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