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地府出了名的啃老鬼。
死了三百年不去投胎,整日賴在父母身邊,還讓他們替我掙香火錢。
就連我爹媽攢了幾百年的投胎功德,也全進了我的賬戶。
為了勸我放過兩個老人,判官把我們一家請上了地府調解直播。
直播開始前,我卻餓得魂魄透明,一頭栽進了忘川河。
鬼醫將我撈起來,檢查完便皺緊了眉:
“她已經十年沒有吸收到香火了。”
“再晚幾天,魂魄就散了。”
彈幕根本不信。
【她爹媽每個月給她燒五百萬香火,她怎麼可能餓死?】
【生前啃老,死後還吸爹媽的功德,這種鬼散了才好!】
【裝成這樣,不就是怕判官逼她把投胎錢還回來嗎?】
連我媽都紅著眼睛問我:
“囡囡,我們每個月掙的香火全給你了。”
“你到底還想要多少?”
我愣了很久,才從懷裏摸出一本破舊的香火簿。
“可我每個月隻收到五根香。”
“爹還說家裏窮,讓我省著點吸。”
我爹猛地站了起來:
“什麼五根?”
“我和你媽每個月給你的,是五百萬!”
.........
開播前,直播間已經擠進八百萬隻鬼。
直播標題簡單粗暴:
《三百年啃老女鬼,什麼時候肯放過父母?》
彈幕罵得比油鍋裏的惡鬼還歡。
【這種女兒活著吸血,死了吸魂,投畜生道都便宜她了。】
【聽說她爹娘一天打六份工,掃黃泉路、撈忘川屍、給惡鬼搓背,就為了供她。】
【她還吞了父母的投胎功德!判官直接判魂飛魄散吧!】
我蹲在奈何橋底下,抱著膝蓋,餓得耳朵嗡嗡響。
今天是月初。
按我爹的說法,家裏發香了。
隻要再撐一會兒,我就能領到這個月的五根香。
省著吸,一根能頂六天。
最後幾天實在扛不住,就去別人墳頭蹭點飄出來的香灰。
這三百年,我一直這麼過。
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,魂魄像漏了風,連眼前的人影都開始重疊。
我爹走過來,黑著臉催我:
“江穗,直播馬上開始,你又躲什麼?”
“提前說好,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,把我們的投胎功德還回來。”
我媽眼圈通紅,聲音卻還算溫柔。
“囡囡,你爹不是逼你。”
“我們隻是累了。”
“供了你三百年,我們真的供不動了。”
我想說,我沒有不肯還。
那筆功德我根本沒動過。
我留下來,也不是舍不得投胎。
可話還沒出口,我眼前猛地一黑。
腳底一滑,整隻鬼直接栽進忘川河。
“穗穗!”
我媽的尖叫聲隔著河水傳來。
忘川水鑽進魂魄,像無數把刀子來回刮。
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,一路往河底沉。
最後,是鬼差拿勾魂索把我撈了上來。
鬼醫匆匆趕到,將探魂針紮進我的眉心。
針尖剛碰到魂體,便“哢嚓”一聲,斷了。
周圍瞬間安靜。
鬼醫換了三根針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我爹不耐煩地問:
“她又在搞什麼名堂?”
“是不是怕今天退功德,故意裝暈?”
鬼醫沒搭理他,扒開我的眼皮,又檢查了我的魂火。
半晌,他猛地轉頭。
“裝?”
“她魂火隻剩頭發絲那麼大,再裝兩天,你們就能直接給她收魂灰了!”
我媽臉色一白。
“什麼意思?”
鬼醫沉聲道:
“她至少十年沒吸收到完整香火。”
“長期挨餓,魂體已經開始消散。”
“再晚幾天,神仙來了都拚不回來。”
直播間靜了一秒。
緊接著,彈幕炸了。
【十年沒吃香?騙鬼呢!】
【她爹媽每個月給她掙五百萬香火,夠養一座亂葬崗了!】
【肯定是把香火換成享樂錢花了,現在故意賣慘。】
【不愧是三百年老賴,招數就是多。】
我爹也被氣笑了。
“她十年沒吃香?”
“那我和她媽每個月掙的錢,難道都喂狗了?”
我縮在濕漉漉的地上,沒敢吭聲。
因為我也聽懵了。
每個月掙的錢?
家裏不是一直很窮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