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出一刻,華萋萋就賞給我一隻被掐死的夜鶯,
「王妃嫌您唱得難聽,擾了她和王爺用膳的興致。側妃娘娘,管不住嗓子,下場就和這畜生一樣。」
腹中孩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恐懼,輕輕動了一下。
隔壁院落傳來絲竹聲,那是蕭承衍在為華萋萋慶賀。
我撐著床沿坐起,腹部的絞痛愈發清晰。
小桃推門而入,見狀嚇得癱坐在地:「娘娘,您的裙子流血了......」
素白的裙擺上,血色正迅速洇開。
我早就知道碎了的暖爐裏藏了紅麝粉,
眼前的金光彈幕,一字一句說著,一牆之隔,他們二人的恩愛,
我垂下眼眸讓小桃不要聲張去請禦醫,
禦醫忙活了一宿。
孩子保住了,但我徹底失了力氣。
第二日午時,我已換上幹淨衣裙。
蕭承衍推門而入,臉色鐵青:「昨夜出了這麼大的事,為何不遣人來叫我?」
「禦醫說你險些小產,你就這麼不把孩子當回事?」
「我請王爺來,王爺就會來嗎?」
他一噎,答不上話來,
華萋萋的脾氣他也知道,若我真的去請,隻怕連禦醫都會被攔住,
「是本王疏忽了。這些東西,都是內庫裏最好的補品,你好好將養身子。」
我看都不看:「我一個側妃,受不起這些。」
他歎了口氣,伸手要來扶我,卻被我側身躲過,
愛意被消磨殆盡,我此刻對他隻徒生恨意
蕭承衍臉色驟變,語氣冷了下來:「沈知意,本王已經給了你台階,別不識好歹。」
我閉上眼,不再看他,
衣袖甩過,帶起一陣風。
入夜,王府設宴,我被召到正廳,華萋萋笑意盈盈:「聽聞葉側妃善歌,不如為諸位助助興?」
蕭承衍端著酒杯,沒有說話。
眾賓客都看向我,目光各異。
蕭承衍避開我的目光,指尖摩挲著酒杯:「一支曲子而已,萋萋喜歡,你便全了她的興致。」
我起身,第一聲出口,蕭承衍握杯的手緊了緊。
當年他為我打賞萬金,趕走調戲我的紈絝,隻為聽這一曲《梨園春》,
他曾親口許諾:「知意,待我娶你過門,這世上再無人敢讓你登台取樂。你隻為我一人唱。」
曲至高 潮,華萋萋突然開口:「這詞意太悲,換個歡快些的,莫要衝了王爺的喜氣。」
我這才發覺身下早就紅了一片。「王爺,我腹痛。」
我被抬進產房,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,染紅了半邊床褥。
小桃滿頭大汗地衝回來,聲音帶著哭腔:「娘娘,產婆不見了蹤影!」
屋外突然尖叫聲四起:「走水了!偏院起火了!」
風勢極大,火舌迅速席卷了產房的木窗。
濃煙在幾息之間灌滿屋內。
房梁轟然砸落,
我拚命爬向門口,卻發現房門被玄鐵重重鎖死,
那是蕭承衍貼身護衛的鎖,沒有他的允許,誰敢落鎖?
這難道又是他哄華萋萋開心的把戲?
我拚盡全力爬向窗邊,推開一道縫隙向外望去,
火光漫天中,蕭承衍正抱著昏迷的華萋萋,神色焦急地穿過庭院。
「蕭承衍,救救孩子......」
我張開嘴,聲音瞬間被濃煙嗆斷。
他自始至終沒有回頭,身影迅速消失在火海深處。
屋梁「哢嚓」一聲裂開,火星落在我臉上,
小桃瘋了一樣踹開了門,換來的確實侍衛魚貫而入,將我架起,
蕭承衍身邊的小廝麵目猙獰,
「王爺說了,長子必須是從王妃的肚子裏出來的!」
他狠狠一腳踹上了我的肚子,我兩眼一黑昏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