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本是戲班裏唱曲兒的花旦,被王爺蕭承衍視為白月光,
他為娶我在雪中跪壞了腿,最終上交兵符換來娶我為妃的聖旨,
滿京城都說,我是他的心尖尖,容不得旁人半分議論,
一時間滿京城戲子的地位都因我高了三分,
可一年後,王爺卻為了一個禦前小宮女要將我貶妃為妾,
「你不過一個戲子,在三教九流之地打滾,不知道被多少人看過!」
「王妃之位,還是萋萋最配。」
心灰意冷之時,我眼前突然出現了幾行彈幕,
【嘖嘖,經典場麵來了,男主為了女主踩舊愛。】
【這修羅場東廠都督怎麼不在,看到心愛的人被欺負......】
【華萋萋可不是什麼正經女主,她可是東廠都督的對食,這王爺是上趕著給自己戴綠帽子呢!】
......
王府張燈結彩,喜樂喧天。
下人送來了粉紅色的宮裝,
「王爺吩咐,今日王妃進門,側妃需得親迎,以顯氣度。」
我竟是連正紅色都不配穿了,
一年前,他在皇上麵前護著我,「知意她雖是戲子,卻是我心中最幹淨的月光。」
可惜,月光會蒙塵,如今他為了一個宮女,大罵我是肮臟的戲子,
我扶著孕肚一步步走到王府門口,
蕭承衍一身喜服,滿臉不悅,
「大喜的日子,知意你鬧什麼脾氣?誤了吉時怎麼辦」
華萋萋的眼圈立刻就紅了,她扯著蕭承衍的袖子,聲音細得像蚊子叫。
「王爺,姐姐她......她不是故意為難我的......」
「我特意請來了姐姐的熟人,想必姐姐會高興些。」
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。
王府側門魚貫而入十餘人,背著琴箱鼓袋的正是老班主及一眾師兄弟,
華萋萋笑意盈盈,周圍人的竊竊私語鑽進我的耳朵,
成婚一年,我從未應對過這種場合,局促地攥緊了手裏的帕子,
我哀求地看著蕭承衍,他開口,
「你有心了,大喜的日子,就該熱鬧熱鬧。」
華萋萋雙手奉上茶盞,「姐姐,請喝茶。」
茶杯剛到我手邊,她手一抖,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她手背上。
「好毒的心思!」
「竟在茶盞上動手腳!」
「戲子就是戲子,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最拿手!」
賓客們的聲音此起彼伏,我還沒反應過來,蕭承衍已經衝上前,
「萋萋,手可還疼?」他語氣焦急,眼裏滿是心疼。
「蘇知意,你給我跪下,給萋萋賠罪。」
我抬頭看他,「我沒有......」
卻被他徑直打斷,揮了揮手,
老班主和一眾師兄弟被侍衛粗暴地推搡出去,跪倒在雪地中。
“你不是有骨氣嗎?你不想跪,就讓你師傅替你跪。”
師父花白的頭發上很快落滿了一層白霜。
他老了,身子骨熬不住的。
最終,我緩緩屈膝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“王爺,王妃,是妾身錯了。”
他側過臉,眉頭緊皺,「你還沒鬧夠?」
我沒有辯解,從腰間解下王妃玉印,又從袖中取出掌家鑰匙,雙手奉上,
「妾身恭喜王爺喜得良人,祝王爺王妃白頭諧頭,子孫滿堂。」
他懷中的華萋萋眼中迸出喜色。
蕭承衍上下打量我一眼,「你總算懂事了。」
他吩咐下人,「把庫房那套東珠頭麵賞給側妃。再撥一個禦醫,好生給她診胎。」
我心頭一暖,
他終究還是記得我有孕在身的。
正想道謝,卻見小四提著幾個包袱從主院出來,徑直往偏院走去。
我快步追上去,「這是做什麼?」
小四不敢看我,結結巴巴道:「王、王爺吩咐的,讓您搬去偏院......主院要留給新王妃住。」
我腦中轟然一聲。
「那暖玉床呢?我有孕後難以入睡,王爺特意為我找來的暖玉床。」
小四咬著唇,「王爺說......您現在不是王妃了,用不上這樣好的東西。」
我腿一軟,癱坐在院中桃花樹下。
上個月,他還捧著我的臉,與我耳鬢廝磨,許我一生一世。
原來他的承諾這樣的短,那我守著你承諾也不必兌現了。
「知意苑」當晚就摘了匾,成了「芳萋園」
廚房上下都換成了江南的廚子,
長廊裏壞了許久未換的燈盞全都煥然一新,
一牆之隔,傳來蕭承衍的聲音,
「之前給知意選的綠色料子全拿去給萋萋,綠色襯她。」
「新茶,織雲錦都別往偏院送了,要是萋萋生氣了,我還不知要怎麼哄她......」
眼前的彈幕金光閃閃,我的心冰冷一片,
【這才是愛,男主對蘇知意那是拯救!根本不記得她的喜好......】
【可不嘛,現在把華萋萋放在心尖尖上,正給她洗腳呢......】
【心疼女配三秒鐘,誰讓她才華樣樣比不得女主】
無人記得,今日是我的生辰,
我提筆畫下一枝芍藥,讓侍女小桃送去都督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