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離開酒樓時,沒人追出來。
袖裏的紅牌燙得握不住。
一路扶牆回到輪回司,我走進投胎室。
門剛關上,往生鏡亮了。
【孟婆繼承人百年聚會,正在直播。】
我停了停,還是點開。
鏡頭裏,阿梨摟著孟清漪,陳放替她戴花環,江淮洲點燃百年長明燭。
彈幕滾過。
【你們五個感情真好。】
孟清漪閉上眼。
“希望我們五個下輩子、下下輩子,都一直在一起。”
阿梨笑著應好。
江淮洲把第一塊蛋糕遞給她。
我忽然扣下往生鏡。
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一開始隻是幾滴,後來怎麼擦都擦不幹淨。
我蹲在地上,咬住袖口,還是哭出了聲。
一百年。
我總怕誰不能一起投胎,拚命給他們攢功德。
可原來少掉一個我,他們還是五個人。
紅牌突然燙進掌心。
【三。】
我慌亂地擦眼淚。
【二。】
鏡子裏還傳來笑聲。
【一。】
下一秒,我被拽進黑暗。
再睜眼,四周全是水。
我想抬手,眼前卻伸出青黑色鉗子。
網兜猛地罩下來。
我被摔上案板,八條腿被粗繩捆死。
“這隻最活,先蒸。”
我被扔進竹屜,旁邊壓著一片薑。
最開始隻是溫熱。
我怕得發抖,本能地去啃薑。
可水很快沸了,白汽從殼縫鑽進來。
腿、腹部、眼睛,一處處燒起來。
熱氣灌進嘴裏,我連呼吸都疼。
我想把腿縮回來,可粗繩勒進關節,越掙越緊。
我拚命撞著竹屜,砰砰作響。
外麵有人按住蓋子。
“別動,一會兒就熟了。”
我叫不出聲,隻能繼續咬薑。
後來連薑都是燙的。
最後一口還含在嘴裏,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來,我摔在自己屋裏。
鼻腔裏全是薑味。
我爬了三次才摸到床沿。
這一躺,就是三天。
傳音符一次沒亮。
我有幾次疼醒,下意識伸手去摸它。
屏幕始終是黑的。
第三天,我點開群聊。
全是孟清漪領獎、逛鬼市、吃飯的照片。
最後是一張五人合照。
阿梨配文:【永遠在一起。】
門就在這時響了。
我還是下床理了理頭發。
打開門,江淮洲站在最前麵。
以前看見他,我總會往前一步。
這次,我隻是扶著門框看他。
眉眼還是熟悉的。
心口卻很安靜。
像隻是認識了很久的人。
阿梨皺眉。
“沈汀,你還要鬧多久?”
江淮洲道:
“清漪自責了三天,你連消息都不回。”
我怔了怔。
“你們這三天......沒找過我嗎?”
陳放道:“你不是在家生氣?”
阿梨冷聲道:
“大家都有事,難道天天圍著你轉?”
我看向江淮洲。
他沉默片刻。
“你又不會真出事。”
薑茶味忽然飄過來。
我胃裏猛地一抽,扶住門框彎下腰,控製不住地幹嘔起來。
眼淚被逼得往下掉。
蒸屜落下來的聲音,又在耳邊響了一遍。
江淮洲皺眉。
“又沒人碰你,別演了。”
孟清漪小聲說:“要不以後我不跟你們一起了。”
阿梨立刻拉住她。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
江淮洲看著我。
“你跟清漪道歉,這事就翻篇。”
我搖頭。
“我不。”
他臉色沉下去。
“那下輩子,我們也別一起投胎了。”
這一次,我隻點頭。
“好。”
江淮洲怔住。
袖裏的紅牌掉下來。
我搶先撿起。
【第二世輪回:半個時辰後。】
我攥緊紅牌,慢慢關上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