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次約會的前一晚,導演把我叫進了導播間。
桌上放著一張台本。
第一頁,搶陸予安的座位。
第二頁,扔掉他親手做的蛋糕。
最後一頁,是讓我宣布退出節目,把後續資源全部讓給他。
導演遞來一支筆。
“明晚全程直播,熱度肯定最高。”
“隻要你把最後這場戲演好,予安的代言就穩了。”
我翻到最後,看見一行加粗的台詞。
有些人就算回到豪門,也改不了身上的窮酸氣。
我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這句必須說?”
“當然。”
導演敲了敲桌麵。
“觀眾現在對你隻是討厭,還沒到恨。”
“你不把他踩到底,誰會心疼他?”
我沉默片刻,在台本上簽下名字。
導演滿意地笑了。
“陸先生果然識大體。”
這句話,爸爸也說過。
得知我要陪陸予安參加戀綜時,他拍著我的肩膀說:
“沉舟最懂事。”
當時我以為那是誇獎。
現在才明白,所謂懂事,就是該讓的時候別爭,該走的時候別賴著。
我關在房間裏,對著鏡子把那句台詞反複念。
直到語氣足夠輕蔑。
眼神足夠刻薄。
直到鏡子裏的自己,真的像個嫉妒親弟弟的瘋子。
第二天晚上七點,直播正式開始。
約會地點在露天花園。
長桌上擺滿鮮花和甜點。
陸予安的位置在裴知意旁邊。
我則在最遠的角落。
導演在耳麥裏提醒:
“開始。”
我走到陸予安麵前,拿起他的姓名牌,隨手丟到桌尾。
隨後拉開裴知意身邊的椅子。
“這個位置我坐。”
現場瞬間安靜。
陸予安沒有生氣,隻盯著我的耳朵。
“哥,你為什麼戴著耳麥?”
我心頭一跳。
他伸手想碰,導演已經急聲催促:
“別讓他發現,繼續演!”
我側身避開他,冷下臉。
“一個座位而已,你又要哭?”
彈幕立刻被罵聲淹沒。
【他怎麼什麼都搶?】
【假貨就是假貨,吃相真難看。】
【裴知意能不能讓他滾?】
裴知意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陸沉舟,你今天很不對勁。”
我避開她的目光。
“我一直這樣。”
工作人員很快送來一隻青提蛋糕。
陸予安立刻站起身。
“哥,這是我重新給你做的。”
“這次奶油不甜,字也沒有寫歪。”
他小心地把蛋糕推到我麵前。
上麵依舊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。
給哥。
導演的命令隨即傳來。
“扔掉。”
我沒有動。
“陸先生,想想他的代言。”
“最後一次,扔!”
陸予安滿眼期待地看著我。
我端起蛋糕,停了兩秒。
隨後鬆開手。
紙盤翻進垃圾桶,奶油摔得到處都是。
陸予安臉上的笑瞬間消失。
“還是不喜歡嗎?”
裴知意猛地站起來。
“陸沉舟!”
我沒有看她,隻按照昨晚練習過無數次的樣子,扯出輕蔑的笑。
“做成這樣,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?”
我掐緊掌心,一字一頓。
“果然,有些人就算回到豪門,也改不了身上的窮酸氣。”
花園死寂,彈幕卻瘋了。
【假少爺能不能滾啊?】
【鳩占鵲巢二十多年,他哪來的臉?】
【心疼弟弟,剛回家就被他這麼欺負!】
汙言穢語鋪滿屏幕。
我低下頭,悄悄鬆了口氣。
很好。
罵我就夠了。
今晚過後,陸予安會拿到代言,得到所有人的喜歡。
而我也不必再留在這裏礙眼。
我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退出聲明。
“既然大家這麼不歡迎我,我就不奉陪了。”
“從今天開始,我退出節目。”
“節目組原本安排給我的代言和資源,也全部歸陸予安。”
導演在耳麥裏興奮地催促:
“很好,繼續!”
我捏緊那張薄薄的紙,揚起下巴。
“陸家大少爺的位置,我坐了二十三年,早就坐膩了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想要,那就賞給你。”
我將退出聲明扔到陸予安麵前,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撿好。”
“這可是你盼了二十三年,才終於撿到手的東西。”
現場驟然安靜。
陸予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“哥,你在說什麼?”
我掐著掌心,沒有看他。
“聽不懂嗎?”
“我說,我不要的東西,全歸你了。”
裴知意始終沒有開口。
隻是搭在桌沿的手緩緩收緊,指節泛出冷白。
我以為,她也默認了這個結果。
下一秒,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陸予安彎腰撿起垃圾桶裏的蛋糕,幾步衝到導演麵前。
“予安,你幹什麼?”
導演慌忙後退。
陸予安抬起手,直接把整隻蛋糕扣在了他的頭上。
奶油順著導演的臉往下淌。
整個直播現場瞬間失控。
陸予安一把扯掉麥克風,眼睛紅得嚇人。
“劇本是你給他的吧?”
“我哥平時連螞蟻都舍不得踩!”
“為了念你這句破台詞,他昨晚對著鏡子練了十幾遍!”
全場驟然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