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直播開啟。
八位嘉賓依次進入心動房間。
陸予安一直跟在我身後,手裏還拿著我落在車上的外套。
“哥,你走慢點。”
彈幕很快刷了起來。
【弟弟好乖,還幫他拿衣服。】
【假少爺擺什麼臉色?】
【不會還以為自己是陸家唯一的少爺吧?】
我裝作沒看見,直接走進客廳。
沙發前擺著寫有嘉賓姓名的座位卡。
陸予安的位置旁邊,是一個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。
裴知意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,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。
我喜歡了她八年。
她教過我騎馬,陪我過過生日,也曾在我高燒住院時守過一整夜。
我曾以為,總有一天,我能鼓起勇氣告訴她。
可陸予安回來了。
身份是他的。
家人是他的。
裴家和陸家默認多年的婚約,自然也該是他的。
耳麥裏傳來導演的催促。
“陸沉舟,搶他的位置。”
我回過神,拿起陸予安的座位卡,扔到最角落。
“我坐這裏。”
陸予安愣了一下。
“可上麵寫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我靠進沙發,故意揚起下巴。
“寫你的名字就是你的?”
“陸家以前還隻寫我一個人的名字呢。”
客廳瞬間安靜。
彈幕徹底炸了。
【他是不是有病?】
【當了二十多年假貨,還敢欺負正主?】
【弟弟快懟他,別慣著!】
陸予安的眼圈一下紅了。
我別開臉,沒敢再看。
很好。
第一步完成了。
隻要他顯得足夠委屈,觀眾就會更喜歡他。
可下一秒,他拿起角落裏的座位卡,直接挨著我坐下。
“那我坐這裏。”
我皺眉。
“你擠著我幹什麼?”
他把我的外套塞進我懷裏,氣鼓鼓地瞪我。
“誰讓你不等我?”
“這裏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,我就認識你。”
我怔了兩秒。
隨即明白過來。
他應該是不想在鏡頭前跟我撕破臉。
真少爺剛回豪門,善良大度的人設當然比跟假少爺爭風吃醋更討喜。
門口很快傳來高跟鞋踩過地麵的聲音。
我下意識抬起頭。
裴知意穿著一條黑色長裙走了進來。
烏發垂落肩頭,眉眼清冷,和八年前第一次見麵時沒什麼區別。
她進門後,目光從客廳掃過。
在我臉上停了一瞬。
很快便移開了。
最後落在陸予安身上。
我心裏那點不切實際的念頭,徹底滅了。
果然。
她也是為了陸予安來的。
導演在耳麥裏低聲提醒:
“把位置還給他。”
我立刻站起來,笑得滿不在乎。
“沒意思,還你。”
“裴知意也還你。”
陸予安一臉茫然。
“什麼叫也還我?”
我沒解釋,拿起座位卡準備離開。
裴知意卻先一步扣住我的手腕。
她的掌心微涼。
我下意識掙了一下。
“放手。”
她沒放,隻抬眼看著我。
“陸沉舟,誰準你替我做決定了?”
我愣了愣。
隨即反應過來。
裴知意最討厭被人安排。
小時候裴阿姨替她選裙子,她能連續一個月隻穿校服。
後來家裏讓她學金融,她轉頭就報了臨床醫學。
我現在隨口一句“還給你”,大概又踩中了她的雷區。
我壓低聲音。
“我隻是給你們騰個位置。”
“用不著。”
裴知意鬆開我的手,神色冷淡。
“我坐哪兒,跟誰坐,我自己會選。”
說完,她繞過我,徑直坐到另一張單人沙發上。
彈幕笑瘋了。
【哈哈哈,假少爺踢到鐵板了。】
【裴小姐:少來安排我。】
【他還想拿裴知意做人情送給弟弟?臉真大。】
我握緊座位卡,輕輕鬆了口氣。
還好。
她隻是討厭我自作主張。
陸予安卻湊過來,小聲問:
“哥,你為什麼要把她還給我?”
我避開他的目光。
“本來就不是我的。”
導演又在耳麥裏催促我去角落的位置。
我剛邁出一步,裴知意忽然抬眼。
“陸沉舟。”
我停下來。
她抬起腳,將身旁那張空凳子往外推了半寸。
“擋鏡頭了。”
“搬過來。”
我看著那張離她最近的椅子和她冷淡的臉。
明白了。
她不是想讓我過去。
隻是想讓我幹活。
我把椅子搬到她身邊,轉身要走。
她卻抬手按住椅背。
“既然搬來了,就坐下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裴知意已經移開目光,像是懶得再看我。
“別讓所有人等你。”
原來是怕我耽誤錄製。
我抿了抿唇,在她身旁坐下。
攝像機立刻轉了過來。
彈幕罵得更凶了。
我低下頭,裝作沒看見。
這樣也好。
至少等我徹底退出時,不會顯得太難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