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日,我重新寫了一份和離書。
蕭承安能鎖一份,總不能將滿京城的紙筆都鎖了。
我請好訟師,又命人去主院收拾嫁妝。
契靈仍不死心。
【攻略對象心緒低落。】
【建議宿主主動擁抱,並承諾永不離開。】
我直接合上識海中的金色冊頁。
“想抱,你自己去抱。”
剛到薑家商號,我便看見謝臨舟拖著兩隻木箱站在門外。
他沒有穿賬房的青衫,隻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白袍。
見到我,他立即笑著揮手。
“姐姐,我來向你辭行。”
“當真要去?”
“調令已經落印,不去便隻能離開商號。”
他故作輕鬆地拍了拍木箱。
“西域路遠,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。”
“往後賬算錯了,想聽姐姐罵我,恐怕都沒有機會。”
“好好做事。”
“等你做出成績,我親自把你調回來。”
謝臨舟望著我,遲疑片刻才開口。
“姐姐當真要與侯爺和離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能不能先討一個機會?”
我挑眉看他。
“此事不是因你而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低頭踢了踢箱角。
“你尚未恢複自由,我絕不會做越界之事。”
“但若有一日你當真和離,我想光明正大地追求你。”
他的耳朵漸漸紅了。
“姐姐不必現在回答。”
“我先去西域掙出一份家業。”
“否則如今說這些,未免顯得沒有誠意。”
身後忽然傳來蕭承安的聲音。
“你不會有這個機會。”
謝臨舟身體一僵。
蕭承安大步走來,冷冷看著他。
“送你出城的車隊已經到了。”
謝臨舟行了一禮,拖著木箱離開。
走出幾步,他又回頭叮囑:
“姐姐記得按時用藥。”
“夜裏腿疼,便讓丫鬟用熱帕子敷一敷。”
蕭承安下頜繃緊。
“這些事輪不到你提醒。”
車隊駛遠後,我將新的和離書遞過去。
“午時,訟師會去侯府。”
蕭承安沒有接。
“薑佑寧,你從前不會這樣。”
“那我從前是什麼模樣?”
“每日圍著你轉,記得你何時用膳,何時服藥。”
“你咳嗽一聲,我便整夜睡不安穩?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可人是會累的。”
“我不想再那樣過了。”
訟師在侯府等了一日,也沒能見到蕭承安。
管家說,他臨時奉旨去了城外軍營。
入夜後,我收好和離書,準備搬去陪嫁別院。
剛進入外書房取賬冊,房門便在身後落了鎖。
蕭承安一身夜露,顯然剛從軍營趕回來。
他的眼底布滿血絲,視線死死落在我手中的和離書上。
“陪了我五年,說不要便不要了?”
“我不是今日才不要。”
“隻是直到今日,才決定放過自己。”
蕭承安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因為謝臨舟?”
“因為你。”
我抬頭望著他。
“蕭承安,你待我很好。”
“好到我一直騙自己,你隻是不擅長說愛。”
“可是我等了五年。”
“如今我終於明白,你不是不會說。”
“你是根本沒有。”
他的手驟然收緊。
“誰告訴你,我不愛你?”
我沒有回答。
他眼底的克製一點點碎裂。
“你墜崖那日,我站在醫館外,甚至想過若你醒不過來,我便隨你而去。”
“看見謝臨舟靠近你,我恨不得讓他立刻消失。”
“薑佑寧,你告訴我,這些算什麼?”
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蕭承安如此失態。
我心口狠狠一顫。
“契靈。”
“現在是多少?”
【當前情意值:七點。】
仍舊是七點。
我眼中剛升起的動搖,頃刻熄滅。
“蕭承安,裝了五年,你不累嗎?”
他的臉色驟然蒼白。
“你寧願相信我在裝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若這便是愛,為何我一點都感受不到?”
蕭承安將我抵在書案邊,嗓音沙啞。
“那你告訴我,我還要如何做?”
“是不是將命剖出來給你,你才肯留下?”
下一刻,尖銳的警報在我腦海中炸響。
【警告!檢測到情意數據嚴重異常!】
【姻緣司監察使已介入。】
【正在調取攻略對象曆年情意記錄。】
金色冊頁瘋狂翻動。
片刻後,一行血紅色大字浮現。
【經查,攻略對象蕭承安,於四年前便已達到情意圓滿。】
我徹底僵住。
“四年前就成功了?”
短暫的死寂後,我抓住了最重要的問題。
“那我的黃金萬兩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