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等一下!”
赫軒和米婭正要揚帆時,身後傳來叫喊。
是船的主人,頜咖。
他追了過來,喘了好幾口氣才開口。
“別......別走!”
“剛阿水來報,岩玉死了!”
赫軒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“我們剛離家不久,她還在鬧脾氣呢,怎麼可能就死了。”
米婭也笑了。
“阿水是岩玉的好姐妹,幫她一起撒謊呢。”
她挽著赫軒的手臂,一臉篤定。
“我猜啊,你裝死整蠱她一次,她現在要裝死騙回來!”
看到赫軒點頭,頜咖急了。
“阿水最老實,她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,她已經去族長那報信了。”
赫軒不在意地擺了擺手。
“做戲自然做全套!”
“我知道岩玉的心思,她知道我們要出海,故意裝死,想讓我留下來。”
頜咖看他們如此篤定,不由得有點狐疑了。
“你要不回去看看?萬一是真的,遭殃的不是你麼?”
他挑了一下眉。
“你知道替命蠱麼?”
赫軒一臉迷茫。
他聽村裏的人提過,但是大家對這個很是忌諱,基本不肯多講。
頜咖看明白了,他解釋。
“蠻族以女為尊,我們作為蠻族女婿,得小心保護好妻子的命。”
“保護她,等於保護自己啊!”
米婭翻了一下白眼。
“看來你被馴化得很好嘛。”
“可是我們栗族,可是以男為尊。”
赫軒也點頭。
“岩玉身體好,哪裏需要我保護。”
此時,村裏響起了鐘聲。
咚咚咚......
七下,是喪鐘。
頜咖的臉色變了。
“有人死了,岩玉真的死了!”
赫軒僵住了一瞬。
這三年,他也聽過村裏的喪鐘,參加過幾次喪禮。
米婭卻神情淡然。
“有人死,也不會是岩玉。”
“赫軒,我們還是趕緊出發吧。”
“不然你又得被拉去參加那種又悶又無聊的喪禮了。”
赫軒恍然,轉身就要走。
頜咖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你真不擔心?岩玉可是喝了殉情藥!”
“你快回家瞧一眼,要是岩玉真的死了,你趕緊找族長解蠱,可能還有一線生機!”
替身蠱是為了保護女族人。
但也並非無解。
萬一夫妻恩愛,女方真的是意外身亡,族長也會網開一麵,幫男方解蠱。
我們蠻族,並非蠻橫無理。
三天後才起效,就是給了無限生機。
赫軒終於反應過來了,他頓覺心中一涼。
“替命蠱......”
他想起喝喜酒時,族長從藥瓶裏倒出來的黑色藥丸。
他一直以為那隻是蠻族的某種儀式而已。
米婭也僵了一瞬,隨即又笑開了。
“就算替命蠱真的存在,你也不會有事的。”
“岩玉那麼愛你,喝了殉情藥,她也會去吃解藥,怎麼舍得你死呢?”
赫軒安心了一瞬。
對啊。
他馬上就要帶我去見家人了。
我又怎麼舍得去死,又怎麼舍得他死呢。
米婭拉著他的手。
“再不出發,就趕不上去楊花島看日出了。”
“明天可是我的生日,你答應要陪我的。”
“大不了我們回來後,再找族長把這蠱解了去,她敢不聽,你就請你阿爹來撐腰。”
赫軒露出恍然的神情。
“還是你考慮周到。”
頜咖還想勸,但是赫軒擺了擺手。
“我們真的趕時間。”
揚帆上船,船駛進了大海。
頜咖遠遠地看著,最後隻好歎了口氣。
三天過去,村裏隻有喪鐘,沒有舉行喪事。
第三日的午後,族長和阿水團團坐在了我家。
眾人注目之下,我緩緩地睜開了眼。
與此同時,大海深處的楊花島,響起了一聲淒厲的叫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