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蠻族的女子要嫁人,得靠搶。
看上哪個男人,月圓之夜一棍子打暈後拖回家,拜了天地,就是夫妻。
我看不上族裏的男人,卻盯上了外來人赫軒。
可我下手沒輕沒重,一棍子把他打到失憶。
他陪我爬樹打獵,陪我下海抓魚。
三年後,赫軒下海溺水而亡,我哭著喝下了殉情藥。
正準備將他入土為安時,赫軒卻醒了。
他的女兄弟米婭拍掌大笑。
“我又贏了!第一次賭她沒發現你裝失憶,這次賭她沒發現你裝死!”
赫軒刮著她的鼻子,笑得寵溺。
“就你調皮!老喜歡整蠱人!”
“這三年,你贏了我多少次了?”
他轉頭看我,眼神帶著施舍。
“米婭恨你搶走我,整蠱你幾次也是情有可原。”
“看在你為我殉情的份上,今年我帶你回家見我家人。”
肚子傳來劇痛,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。
米婭翹著小嘴。
“還裝疼呢,誰不知道你們蠻族女子身體好,這點毒還能害了你?”
我咬著牙聽懂了。
原來失憶是假的,溺水而亡也是假的,一切隻是他和米婭的遊戲罷了。
可他不知道,我們蠻族以女為尊。
早在喝交杯酒時,我就給他下了借命蠱。
妻死夫替,夫死妻活。
我忍住喉間上湧的腥甜,微微一笑。
“我身體確實好,你們就未必了。”
......
參加喪禮的族人鬧起來了。
“假死?這不是鬧麼?”
“拿死來整蠱人?”
阿水知道我喝了殉情藥,一臉的心疼。
“岩玉,你撐住,我去找族長......”
我忍著疼拉住了她。
“不去。”
她不解。
我露出一絲冷笑。
“反正,我又死不了。”
她瞪大了眼,露出了恍然。
“你......你確定不原諒他?”
我怎麼原諒?
他們拿我的命來開玩笑。
蠻族女子,在外名聲確實不太好聽。
外族人提起我們,總要先皺一皺眉。
“太野,太凶,太不知規矩。”
可在這片土地上,規矩從來都是強者來定的。
我們天生體力好,能徒手攀上懸崖采燕窩,能潛到海底摸珍珠,能一棍子把比我們高出一個頭的男人打暈。
所以,我們以女為尊,夫隨妻住。
赫軒是外族人,三年前跟著商隊來我們族裏收購海貨。
第一次見他,我就心動了。
他又瘦又高,眉目清秀,說話帶著一點外族的口音,聽起來像在唱歌。
打聽到他未婚,趁著月圓之夜,我立刻就行動了。
我力氣大,一棍子能打暈一頭小野豬。
這第一次打人,我沒掌握好力度。
赫軒當場就倒了,後腦勺還見了血。
醒來後,他一臉茫然。
聽完我的解釋,他笑了。
“如果這是天生緣分,我會接受。”
他看著我的眼睛,神情款款。
“我欣賞勇敢的女子。”
我高興不已,立刻請族長主持婚禮,並拜了天地。
喝交杯酒時,我沒被他的話衝昏頭。
族長給我們主持婚禮時,我同意她在喜酒裏下了替命蠱。
這是她的秘術。
因為靠搶的男子,大多不聽話,一不留神就跑了。
尤其女子生產時,殺妻而逃的人比比皆是。
所以替命蠱,就是我們控製丈夫的手段。
妻死夫替,夫死妻活。
三天前,赫軒出海了。
那天風很大,我不想他去。
可他又一次深情地看著我。
“你生日就要到了,我給你撈珍珠。”
我感動不已。
“好,那你小心。”
可是,他卻死了。
米婭帶著人,跑到我家門口,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“要不是因為你,赫軒就不會出海,是你害死了他!”
我哭得撕心裂肺,一句話都沒反駁。
我隻是怪自己,為什麼沒有攔住他。
我在院門口挖了一個大坑。
等赫軒的法事做完了,我就陪他一起走。
今天是送他入土為安的日子。
我喝下了殉情藥,可他卻醒了。
他們把我的命,當成了整蠱的籌碼。
終於,參加喪禮的人漸漸散去了。
家裏隻剩下我、赫軒和米婭三個人。
赫軒見我還癱在地上,皺了皺眉。
“既然身體好,就自己起來。”
他嫌棄地看了四周。
“把家收拾好,這太晦氣了。”
“米婭贏了,我答應她要陪她出海玩三天。”
“三天後,我帶你回家見我家人。”
米婭捂著嘴笑。
“你還不知道吧,赫軒可是栗族族長的兒子,你可要好好表現,不然可進不了赫家的門哦。”
“對了,你還沒經過栗族的聖泉洗禮,現在還不能算是赫軒的妻子哦。”
我捂住難受的肚子,沒接話。
赫家的門,誰愛進誰進。
三天。
替命蠱的起效時間也是三天。
三天後。
他死,我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