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真少爺回來那天,說自己跟了個高人修行三年。
他給爸媽每人送了條開過光的紅繩,給大姐求了塊平安玉。
唯獨看著我,皺了下眉:
"這個弟弟身上業障太重,不化解,會連累全家。"
迷信的爺爺當晚就給我房間全掛上了符咒。
第一次驅邪,真少爺讓我跪在碎瓷片上兩個小時。
我膝蓋血肉模糊,爺爺在門外念佛,說是替我贖罪。
第二次,他往我嘴裏灌不明液體,說是化煞的藥引。
我吐了三天,瘦到脫相。
第三次,他拿點燃的香燙在我的後背。
大姐進來看了一眼,轉身就走,丟下一句:
"你哥哥也是為了這個家好。"
我出國前一夜,他說要做一場大法事,徹底斷我的孽根。
他用黑布把我從頭裹到腳,再把我捆在椅子上。
拔出那把她一直供在案上的桃木劍。
劍出鞘,卻是金屬的聲音。
我被捅死後,爺爺趕到,第一句話卻是:
"快把劍藏起來,別讓外人看見。"
再睜眼,我回到了法事開始前,我輕輕敲響了爺爺的房門。
"爺爺,哥哥說您修了一輩子佛,今天要親自給您灌頂加持。"
爺爺高興得老淚縱橫。
......
“把這碗化煞符水喝了,你身上的窮酸業障才不會衝撞沈家的財神位。”
頭頂傳來一道冰冷的男聲。
我猛地睜開眼,視線還有些模糊。
沈晏淮正端著一個白瓷大碗站在我麵前。
碗裏盛著渾濁發黑的液體。
水麵上漂浮著沒燒透的黃紙殘渣,還有刺鼻的朱砂腥味。
他眼神裏透著悲天憫人的高傲。
“愣著幹什麼?本座在深山修道三年,耗費了無數功德才畫出這道化煞符。”
“你這掃把星轉世的命格,再不洗滌,整個沈家都會被你克死。”
聽著這番一模一樣的說辭,我瞬間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。
我重生了。
回到了沈晏淮回家的第三天。
上一世的今天,他也是這樣端著一碗符水逼我喝下。
我喝完後當場嘔吐不止。
胃裏像被火燒過一樣疼,整整三天滴水未進,瘦得脫相。
家人卻說那是我體內的邪祟在作亂,是沈晏淮的符水起了神效。
這一次,我沒有去接那隻碗。
我抬手一把將白瓷碗揮開。
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,瓷片濺了一地。
腥臭的黑色液體潑在沈晏淮那件昂貴的高定真絲襯衣上。
沈晏淮驚呼一聲,連連後退。
“你竟然敢打翻本座的法水!”
房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大姐沈清梧大步衝了進來。
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,直接將沈晏淮護在身後。
“沈辭安,你發什麼瘋!”
沈清梧走上前,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我後背重重撞在堅硬的紅木衣櫃上,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沈晏淮躲在沈清梧背後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大姐,你別怪弟弟。”
他掐著手指,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。
“他是被身上的業障迷了心智,才會做出這種忤逆犯上的舉動。”
“我那件襯衣不值錢,隻是可惜了那道符,那可是我求了祖師爺七七四十九天才求來的。”
父親裴景硯緊跟著走進房間。
聽到沈晏淮的話,他心疼地將沈晏淮摟進懷裏。
“晏淮,你就是太善良了。”
裴景硯轉頭看向我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哥哥剛回來,好心好意替你化解黴運,你這是什麼態度?”
我靠著衣櫃站穩身體。
“化解黴運需要喝摻了朱砂的臟水嗎?”
我冷冷盯著裴景硯。
“朱砂有毒,喝下去會死人。”
沈清梧怒極反笑。
“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。”
“晏淮是正兒八經跟著高人修行過的,難道還會害你?”
她指著地上的碎瓷片。
“馬上給你哥哥道歉,然後自己把地上的臟東西舔幹淨。”
我看著沈清梧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,忽然覺得可笑。
上一世,我拚命跟他們解釋那碗水有問題。
我拿出手機搜索朱砂中毒的案例給他們看。
裴景硯卻把我的手機砸得粉碎。
他說我霸占了沈晏淮二十年的少爺位置,現在連一碗水都不肯喝,就是存心見不得沈晏淮好。
我越是抗拒,他們越覺得我惡毒。
最後是沈清梧按著我的頭,硬生生把那碗腥臭的液體灌進我嘴裏。
“我不道歉。”
我直視著沈清梧的眼睛。
“那碗水那麼好,怎麼不讓爺爺喝?他老人家最信這些,肯定願意多活幾年。”
房間裏的空氣突然凝固。
沈晏淮眼神閃躲了一下。
裴景硯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這個白眼狼,爺爺平時白疼你了,你竟然咒他老人家!”
他快步走過來,揚起手就要打我。
手掌還沒落下,門外傳來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。
爺爺穿著一身絳紫色的綢緞唐裝,在傭人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
“大清早的,吵什麼吵?”
爺爺渾濁的眼睛在房間裏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地上的黃紙渣上。
他臉色一變,立刻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。
“作孽啊,這是哪路神仙的符咒被毀了?”
沈晏淮立刻迎上去,扶住爺爺的胳膊。
“爺爺,是我給弟弟求的化煞符。”
他歎了口氣,語氣滿是委屈。
“弟弟身上的業障太重,連我的法水都壓不住了。”
“隻怕以後家裏要不太平了。”
爺爺信佛信了一輩子,最怕聽見這種話。
他狠狠瞪著我,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作響。
“我就說這兩天怎麼總是腰酸背痛,原來是你這個喪門星在衝撞家宅!”
爺爺轉頭看向沈晏淮,語氣立刻變得和藹。
“晏淮啊,你是個有道行的,趕緊想想辦法。”
“這小子要是不化解,可別連累了我們全家。”
沈晏淮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他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。
“辦法倒是有。”
“隻是需要弟弟受點苦,不知道他願不願意配合。”
裴景硯立刻接話。
“他有什麼不願意的?能為這個家做點貢獻,是他的福分。”
我垂下眼簾,收斂了身上所有的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