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個永生者,迄今為止活了六百年。
我看著手底下那個替我趕馬車的孤女,
用我給的本錢做到天下首富,傳了十二代。
這一代出了個天才,回國第一年就把集團市值翻了三十倍。
所有人都說我是程家那個吃白食的。
我懶得解釋,每天就在頂層喝茶曬太陽,月底簽字領分紅。
直到她的未婚夫在年會上走到我麵前。
“林先生,挽星太客氣不好意思講,我替她問一句。”
“您每年分走利潤的百分之六十,您覺得合理嗎?”
“公司上上下下三千人,沒有一個人見過您為公司做出貢獻。”
“說白了,您就是個吃白飯的。”
全場安靜,程挽星握了握他的手,沒製止。
她看向我,歎了口氣:
“林先生,時代變了。能力才是話語權。”
我點點頭,放下沒喝的酒。
時代確實變了。
但這棟樓下麵那塊地,地契上的手印是我一百二十年前親手按的。
......
“所以,你們程家是打算單方麵毀約了?”
我抽出一張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沾上的一點紅酒漬。
宋景煜聞言嗤笑了一聲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林先生,請你搞清楚狀況,這不叫毀約。”
“這叫企業結構優化,是為了剔除公司內部毫無價值的沉沒成本。”
他說著,將一份嶄新的協議直接拍在我的麵前。
“我讓人查過公司的早期架構。”
“你除了手裏那點不明不白的掛名股份,在公司裏沒有任何實質性職位,也不參與任何決策。”
“程家念及舊情,養了你這麼多年,已經仁至義盡了。”
宋景煜的話音剛落,年會主桌上的幾個高管立刻低頭竊竊私語。
不用聽我也知道他們在說什麼。
畢竟這一年裏,程挽星從海外帶回來的這個未婚夫,已經在公司裏徹底立住了精英高管的威信。
“宋總說得對啊,誰家企業能容忍一個常年不幹活的人拿大頭?”
“就是,程總回國這一年,帶著大家連軸轉,好不容易把市值做上來。”
“結果大半利潤都要進一個閑人的口袋,憑什麼?”
我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。
目光隻是平靜地掃過那份協議。
分紅比例那一欄,從百分之六十,直接改成了千分之一。
甚至還在下麵加了一條,要求我無條件交出名下所有程氏相關的隱藏權限。
我抬起頭,看向一直坐在旁邊沉默不語的程挽星。
“這是你的意思?”
程挽星正把玩著手裏的一隻高腳杯。
聽到我的話,她終於抬眼看了我一下。
眼神裏帶著一種成功者特有的悲憫和不耐煩。
“林先生,景煜說話直,但理是這個理。”
“程氏現在是在全球化擴張的關鍵時期,每一分錢的利潤都必須用在刀刃上。”
她放下酒杯,語氣裏透著不容置疑的優越感。
“我回國這一年,程氏的市值翻了三十倍,這些業績是我帶團隊熬出來的。”
“而你,每天除了在頂層的花園曬太陽,就是養花喝茶。”
程挽星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我不是我父親,我不信奉那些舊時代的糊塗賬。”
“時代變了,林先生,能力才是話語權。”
我看著她這張年輕且充滿野心的臉。
恍惚間,眼前卻浮現出另一張布滿凍瘡的臉。
那是六百年前,在一個下著鵝毛大雪的破廟裏。
那個叫程二丫的孤女跪在地上,雙手捧著我給她的一碗熱粥,一邊哭一邊磕頭。
“林主子的大恩大德,二丫永生難忘。”
“以後二丫就是您的一條狗,二丫賺的每一文錢,都有主子的一大半。”
那時候我剛好活膩了,隨手丟給她一輛馬車和幾兩碎銀子。
讓她替我出去跑跑商。
結果那個木訥耿直的少女,硬是憑著一股死力氣,把生意做到了江南首富。
臨死前,二丫還拉著她女兒的手,立下毒誓,程家子子孫孫,必須供養我。
六百年過去了。
二丫的血脈傳了十二代,傳到了程挽星這裏。
基因突變,不僅長出了腦子,還長出了吃裏扒外的膽子。
“你在發什麼呆?”
宋景煜見我不說話,有些不悅地敲了敲桌子。
“別以為裝聾作啞就能蒙混過關。”
他雙手抱胸,擺出一副精英做派。
“挽星心軟,給你留了千分之一的分紅,一年也有大幾百萬。”
“這筆錢足夠你這種沒有生存能力的人,在外麵過得舒舒服服了。”
“把字簽了,大家體麵散場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筆,在手裏轉了一圈。
然後“啪”地一聲,把筆扔回了桌上。
“如果我不簽呢?”
宋景煜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。
他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了。
“林鶴亭,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?”
“你真以為程氏離了你就不轉了?”
“你信不信,隻要挽星一句話,明天公司的財務就會徹底凍結你的所有賬戶?”
他拔高了音量,引得全場更多的人看了過來。
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,隻覺得有些無聊。
“那你們盡管凍結好了。”
我站起身,懶得再跟這種毛頭小子爭辯。
“協議我不會簽。”
我看向程挽星。
“你既然覺得這三十倍的市值全是你一個人的功勞。”
“那我們就看看,你這能力,到底能撐多久。”
說完,我直接轉身朝宴會廳的大門走去。
身後傳來宋景煜輕蔑的嘲笑聲。
“裝什麼深沉?沒了程家的供養,我看你能硬氣到幾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