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的任務,是幫村民采摘滯銷甜橙。
摘得越多,晚飯預算越高。
秦嵐直接拿走我的竹筐。
“你坐著。”
“坐著沒錢。”
“陸家差你這頓飯?”
“陸家不差。”
我小聲說:“我差。”
趁她沒注意,我又抱起一隻空筐。
可剛走進果林,胸口便傳來一陣刺痛。
眼前的橙樹晃成重影。
我想喊人,身體卻已經軟了下去。
秦嵐一把接住我。
“許霧!”
醫生趕來,給我注射葡萄糖,我才漸漸恢複知覺。
“她早上吃了什麼?”
“半個飯團和一瓶牛奶。”
醫生臉色難看。
“她現在必須少食多餐,至少每兩個小時補充一次能量。”
秦嵐低頭看我。
“你的營養師沒告訴你?”
“以前說過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吃?”
我摸了摸口袋裏的半個飯團。
“想留到明早。”
秦嵐的聲音瞬間拔高。
“陸家連早飯都不給你?”
“廚房三個月前就不送餐了。”
“又是陸沉的意思?”
我點頭。
“管事說,我整天躺著,吃太多對身體不好。”
秦嵐沉默許久,突然問:
“這些話,陸沉親口對你說過嗎?”
我認真想了想。
“沒有。”
從醫護撤走,到廚房停餐,再到生活費變成八百。
每一句都是別人轉告的。
可我從沒親口問過陸沉。
短暫休息後,節目組把采摘改成直播賣橙子。
我和黎瑤各掛了一塊紙板。
她寫:
【豪門準兒媳在線打工,今晚能不能吃肉全靠家人。】
我的更簡單。
【賣橙子,攢藥錢。】
秦嵐伸手就要摘。
“別寫這個。”
我護住紙板。
“這樣賣得快。”
“你是陸家少奶奶。”
“可陸家少奶奶去藥店,也不能刷臉拿藥。”
直播間安靜一瞬。
緊接著,訂單開始瘋漲。
黎瑤拿著喇叭大喊:
“買一箱救果農,買兩箱救病號!”
“買十箱,我婆婆現場認我這個兒媳!”
她婆婆氣得追著她滿場跑。
不到四十分鐘,三萬斤甜橙全部賣空。
導演宣布,我和黎瑤各有一萬二的分成。
我眼睛一亮。
“什麼時候到賬?”
“節目錄完統一結算。”
我掰著手指算了算。
“可以買兩盒進口藥,再做一次複查。”
秦嵐站在旁邊,半天沒說話。
導演忍不住問:
“陸太太,陸家不是負責您所有治療費用嗎?”
我搖頭。
“三個月前就停了。”
“可陸先生說,護理費一直在撥。”
“可能還在走流程。”
“什麼流程要走三個月?”
我答不上來。
當天晚上,秦嵐聯係陸家財務,要求核對醫療專戶。
可對方表示,那是獨立代管賬戶,臨時無法調取全部明細。
錢每月準時撥出。
賬戶流程也顯示正常。
可醫護、藥物、營養餐和生活費,卻同時消失了。
像有人在中間攔住了一切。
秦嵐看著我枕下的葡萄糖粉,突然問:
“如果那三百萬真到了你手裏,你會怎麼花?”
“先把藥買齊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裝一個報警器。”
我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再請個阿姨,每天早上給我煮碗粥。”
秦嵐別過臉,半晌才將一張銀行卡塞給我。
“拿著。”
我趕緊退回去。
“管事說,陸沉不喜歡我亂花陸家的錢。”
她被氣笑了。
“這是我的錢。”
“誰再敢說是陸沉的意思——”
秦嵐咬了咬牙。
“讓他親自滾回來跟我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