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皇帝最終沒有當場賜婚。
理由是和親關係兩國邦交,不能因為我一句話便貿然更改。
他給了鴻臚寺三日,讓兩國使臣重新商議婚書。
宴席結束後,我剛走出金殿,手腕便被人從身後扣住。
蕭承晏力氣極大,直接將我拽進了側殿。
殿門在身後關上。
他鬆開手,臉色冷得嚇人。
“鬧夠了嗎?”
我的手腕已經紅了一圈。
“殿下覺得我是在鬧?”
“不然呢?”
蕭承晏盯著我。
“你初到大晟,隻認識孤和知微。”
“今日知微隨孤上殿,你便突然提出改嫁皇叔,不是爭風吃醋是什麼?”
我差點被氣笑。
原來無論我說什麼,他都能繞回沈知微身上。
我從袖中拿出提前寫好的奏表,遞到他麵前。
“既然太子殿下如此厭惡我,正好在這裏簽字。”
“你我解除婚約,沈姑娘也不用擔心我容不下她。”
蕭承晏垂眸掃了一眼。
奏表上,我已經蓋了自己的公主印。
隻差他簽名,便可送去禦前。
他的神情有片刻凝滯。
“你早就準備好了?”
“是。”
“在今日入宮之前?”
“是。”
我不僅準備好了奏表,還命人清點了陪嫁。
與東宮有關的東西,我一件都不會留下。
蕭承晏捏著奏表,忽然問我:
“寧昭,孤最後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“收回今日的話,太子妃之位仍然是你的。”
“知微不會與你爭名分,你入主東宮後,她也會敬你。”
我看著他,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荒唐得可笑。
他以為我求的隻是名分。
以為隻要給我一頂太子妃的鳳冠,我就該感恩戴德,看著他和沈知微做一生知己。
“殿下還是留著那個位置,賞給願意要的人吧。”
“我不要了。”
蕭承晏眼底最後一點耐心也沒了。
他抬手,將奏表從中撕開。
紙張碎裂的聲音,在側殿中格外清晰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他將那封奏表撕得粉碎,隨手扔進香爐。
火焰迅速卷上紙邊。
我的公主印記,也被燒成了灰。
“你做什麼?”
我快步上前,卻被他擋住。
“和親國書既已送到大晟,你便不是想嫁誰就嫁誰。”
蕭承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父皇沒有當場答應,便說明他不會允許你胡來。”
“至於皇叔,他今日不過是替你解圍,你還真以為他會娶一個與東宮議過婚的女人?”
話音剛落,殿外便傳來侍衛的聲音。
“殿下,沈姑娘送來了北境輿圖,說有要事求見。”
蕭承晏立刻轉身。
門打開後,沈知微抱著卷軸走進來。
她看見香爐裏的碎紙,腳步微頓。
“是不是我來得不是時候?”
“無妨。”
蕭承晏接過她手裏的輿圖,語氣明顯緩和。
“北境出了什麼事?”
“北戎騎兵在落鷹峽外聚集,我懷疑他們想趁大雪封山之前劫糧。”
沈知微展開輿圖。
蕭承晏立刻走到她身旁,俯身查看。
他們靠得很近。
沈知微說到山口地形時,他甚至順手替她扶住了滑落的衣袖。
前世我看到這一幕,心裏一定會像針紮一樣疼。
如今卻隻覺得輕鬆。
蕭承晏頭也沒抬。
“來人,送公主回四方館。”
“這幾日讓她好好休息,沒有孤的手令,不許她隨意出門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你要軟禁我?”
“不是軟禁,是保護。”
他仍舊盯著沈知微標注的輿圖。
“等你想明白,孤自然會接你回東宮。”
我沒有爭辯。
因為就在離開側殿之前,我看見廊下站著一名黑衣侍衛。
那是靖北王的人。
他朝我極輕地點了一下頭。
回到四方館後,宮門外果然多了一隊東宮禁軍。
阿月氣得眼圈通紅。
“公主,他們連咱們母國的使臣都不讓見!”
“太子憑什麼這麼做?”
我摘下發簪,平靜地坐到鏡前。
“憑他以為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。”
話音剛落,一支短箭突然穿過窗紙,釘在桌上。
箭尾係著一張紙條。
我解下來,上麵隻有一句話。
“明日子時,王府的人在西巷接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