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鎮北王府最草包的小郡主,平生沒別的愛好,就是愛擺譜。
三歲那年,大哥已經能倒背四書五經。
我卻著每天跑去城南乞丐窩瘋狂撒錢,隻為聽那上萬乞丐震天響地喊我一聲“老大”。
七歲那年,二姐琴畫雙絕,名動京城時。
我花重金包下亂葬崗,給所有無名屍體安排了上等金絲楠木棺材。
在守陵人一口一個活菩薩裏,我舒服地眯起了雙眼。
全家都說我是個冤大頭,卻又在每個月發月錢時偷偷多給我塞兩錠金子。
直到那日,七皇子因我爹拒不站隊,重金請動了天下第一殺手組織細雨樓血洗王府。
我爹娘不敵三千殺手拚死抵抗雙雙重傷,哥哥姐姐滿身是血地將我護在身後,
我卻不慌,嫌棄地撇了撇嘴:
“比人多是吧?”
話音剛落,王府四麵八方的牆頭瞬間黑壓壓站滿了人。
丐幫幫主、綠林總瓢把子、苗疆蠱王紛紛出手:
“區區細雨樓,誰給你們的狗膽,敢動我們恩公?”
.......
鎮北王府的祖宗祠堂內,大哥楚錚手裏的家法藤條,已經被他捏的嘎吱作響。
“楚珂珂,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!”
“鎮北王府的臉麵,全讓你丟盡了!”
我跪在的蒲團上,百無聊賴的摳著手指甲。
左耳進,右耳出。
我全家都是人中龍鳳。
我爹是威震天下的鎮北王,戰功赫赫。
大哥三歲能倒背四書五經,十五歲便上陣殺敵。
二姐琴畫雙絕,七歲那年就名動京城。
隻有我,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。
但我極度好麵子,一天不聽人誇我幾句,渾身就有螞蟻在爬。
大哥還在上麵唾沫橫飛的訓斥。
我心裏卻隻惦記著城南那群要飯的。
趁著大哥轉身喝茶潤嗓子的空檔。
我一個旱地拔蔥,利索的翻出祠堂窗戶,熟練的鑽進後院狗洞。
這套 動作行雲流水,沒個十年功底絕對做不出來。
半個時辰後,我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城南乞丐窩。
剛一露麵,上萬號破衣爛衫的乞丐齊刷刷站了起來。
聲勢浩大,震耳欲聾。
“恭迎老大!”
“老大千秋萬載,一統江湖!”
我舒坦的眯起眼睛,頭皮一陣發麻。
爽,太爽了,這才是人過的日子。
我從袖子裏掏出一大把銀票,漫天撒了出去。
“賞!今天都有賞!”
乞丐們瘋狂搶奪,各種肉麻的馬屁紛紛湧來。
“老大真是活菩薩轉世!”
“老大這氣度,連當今聖上都比不了!”
我飄飄欲仙,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最裏頭。
角落裏蹲著個老頭。
他手裏啃著我昨天買的燒雞,腳邊放著一壇陳年花雕。
這老頭姓洪,是我幾年前在這認識的忘年交。
他脾氣古怪,右手隻有九根手指,可乞丐窩裏上萬人,偏偏都對他敬畏有加。
我不在乎這些,我隻喜歡聽他講江湖上的快意恩仇。
“洪老頭,今天講哪一段?”
我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破草席上,順手抓起一把花生米。
洪老頭砸吧砸吧嘴,吐出一塊雞骨頭。
“今天講講,那綠林三十六寨的總瓢把子,是如何一劍霜寒十四州的。”
我聽的津津有味,時不時爆發出誇張的叫好聲。
不知不覺,天色暗了下來。
冷風順著破廟的縫隙灌進來,凍的我打了個哆嗦。
我拍拍屁股準備回府。
洪老頭突然停下摳腳的動作,抬眼看向我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裏,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光芒。
“楚丫頭。”
他聲音壓的很低,帶著幾分肅殺。
“最近夜裏,莫要亂跑,小心些。”
我疑惑的回頭。
“怎麼了?京城鬧賊了?”
洪老頭搖了搖頭,重新靠回牆根,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模樣。
“無礙。”
“就是幾隻上躥下跳的小老鼠,威脅不到恩公什麼。”
我撇撇嘴,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。
我可是鎮北王府的郡主,誰敢動我?
哼著曲兒,我原路返回王府。
剛從狗洞裏鑽出一個腦袋。
一雙黑色暗紋官靴就停在了我眼前。
完了,大哥來逮人了。
我趕緊閉上眼睛,雙手抱頭,準備迎接劈頭蓋臉的咒罵。
“哥我錯了!我不該鑽狗洞!你別打臉就行!”
我瘋狂求饒,四周卻死一般寂靜。
沒有預想中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一雙大手猛的抓住我的肩膀,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我睜開眼。
大哥楚錚眼眶通紅,死死盯著我。
他渾身都在發抖,眼裏全是後怕。
下一秒,他一把將我按進懷裏,力道大的幾乎要勒斷我的肋骨。
“沒事就好......”
他聲音沙啞的可怕。
“你這死丫頭,沒事就好。”
我愣住了。
從小到大,大哥對我除了嫌棄就是訓斥,何曾有過這種姿態。
我察覺到不對勁,掙紮著抬起頭。
“哥,出什麼事了?”
楚錚鬆開我,目光看向漆黑的夜空,臉色慘白。
“細雨樓。”
“他們盯上鎮北王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