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盧璐捂唇低笑,眼裏滿是惡毒。
“你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把?當年找混混堵你的人,就是你最信任的陸焰。”
“他因為我厭煩你高高在上假清高的模樣。才替我出氣。”
“原本他打算狠狠教訓你,是我怕事情鬧大牽連到我,才讓他假意衝出來救你。”
“曝光你病曆,讓你名聲盡毀的人也是他。”
她步步緊逼,笑意張狂。
“他愛得人是我。要不是我在國外戀愛,他怎麼會為了刺激我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從頭到尾,他愛的人隻有我,他一直在騙你。”
我咬緊牙關,撐著最後一口的傲氣,冷聲反駁。
“那又如何?”
“他甘願騙我七年,陪我演七年。”
“他愛你又怎樣?你離婚回國,他也沒有和我分手。”
“他費盡心思籌備盛大婚禮,你憑什麼篤定他不愛我?”
盧璐臉色嫉妒到扭曲,
“你得意什麼?你不過是仗著懷孕才讓他鬆口娶你!”
“他勸過你打掉孩子了吧?是因為我跟他抱怨,說你懷孕後他冷落我,他覺得愧疚......”
我渾身一僵,臉上血色盡數褪去。
盧璐盯著我失神的臉,愈發得意。
“我們賭一把。等下你說不舒服要回家,我說要去夜店續局,你看他最後選誰。”
我尚未應聲,陸焰帶著眾人已然走近。
盧璐搶先開口。
“阿焰,溫檸說她肚子不舒服。”
陸焰瞬間緊張上前扶住,眼底的焦急毫無破綻。
“怎麼突然不舒服?是不是剛才吃壞東西了?”
我望著他關切的眼神。
已經分不清虛實真假,隻麻木搖頭。
盧璐適時開口。
“你先送溫檸回家休息吧,我等下還要去夜店玩。”
陸焰眉心蹙起。
“你喝了不少酒,夜店魚龍混雜,一個人太危險。”
盧璐挑眉。
“那你陪我?我今天非去不可。”
陸焰眼底泛起明顯的掙紮猶豫。
片刻權衡,他轉頭看向我。
“寶寶,你在家應該沒問題,或者我讓我媽過來陪你好不好?璐璐一個人我不放心。”
邊說他已經掏出手機,幫我叫了網約車。
絮絮叮囑落在耳邊,溫柔依舊。
“到家記得報平安,哪裏不舒服隨時打給我或者我媽。”
我平靜看著他,也看著一旁盧璐眼底得逞的笑意。
我早已知曉所有騙局,早已心死淡然。
可這一刻,最後一點殘存的念想,徹底碎裂成灰。
睡到淩晨,我被尖銳疼痛驚醒。
小腹劇痛伴隨高燒,我瞬間意識到應該是流產手術術後感染。
我掙紮著爬起拿來手機。
身體的本能,永遠快過理智。
下意識輸入陸焰的號碼。
撥號界麵還未跳轉,手機鈴聲驟然響起。
屏幕跳動著他的名字。
我連忙接起,剛喊了一聲——
“陸焰......”
聽筒那頭,卻傳來一道冰冷官方的男聲。
“請問是陸焰家屬嗎?這裏是派出所。他在夜店替一位盧女士出頭,與人打架鬥毆,請你過來一趟配合處理。”
我緩緩閉上眼。
腹間的痛感層層翻湧,刺骨鑽心。
十八歲那年,我輸給盧璐。
八年之後,二十六歲的我,依舊一敗塗地。
婚禮僅剩兩天。
他在為她衝動鬧事,徹夜不歸。
而我獨自承受著術後感染的劇痛。
再多不甘,此刻也徹底歸零。
我平靜對著手機:
“抱歉,你打錯了,我不認識他。”
直接掛斷電話。
給自己撥了120。
......
8小時後的清晨。
陸焰一身疲憊走出派出所。
盧璐守在門口,見他出來,立刻快步上前。
“阿焰,累壞了吧?我帶你去吃早餐,路上你可以眯一會兒。”
陸焰腳步未停,神色急迫,徑直朝外走去。
“不了。今天是我和檸檸的婚禮,我必須馬上回家。”
盧璐瞬間怒意翻湧,聲音陡然拔高,滿是不甘。
“溫檸!又是溫檸!”
“陸焰你能不能清醒一點!她根本不愛你!這兩天她半句不問、一次不來,全程都是我在為你奔波!”
陸焰腳步微頓。
“她隻是在生我的氣,我回去好好哄哄,就沒事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盧璐,神色驟然冷厲,語氣決絕。
“盧璐,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。”
“過了今天,我就是檸檸的丈夫,我有妻子和孩子。往後一切都要以她們為重。”
“我不會再無條件為你兜底,你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,他抬手攔下車,毫不猶豫離去,將失態崩潰的盧璐徹底拋在身後。
路上,陸焰反複在心內演練措辭。
他打定主意,放下過往所有,往後餘生,隻彌補溫檸,守護她和孩子。
可推開家門的瞬間,他僵在原地。
屋內一片狼藉。
家具傾倒,碗盤碎裂,滿地狼藉。
滿屋喜慶的喜字被盡數撕碎,懸掛的婚紗照從中間剪開,隻剩他單人的半幅影像孤零零掛著。
滿目瘡痍裏,茶幾上兩樣物件,完好得刺眼。
陸焰抖著手上前拿起。
瞬間愣在原地。
那是一份塵封八年的心理診療記錄,和一部高中時的舊手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