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一晚,我睡了十年來的第一場好覺。
直到後半夜,沈卿卿砸開了我的房門。
她紅著眼。
一隻手拿著匕首,一隻手抱著一個裂成兩半的牌位。
“趙婼,你到底要幹什麼?”
“爹都已經休了你了,憑什麼不能讓我娘的牌位進祠堂!”
沈欽元聽見動靜,慌忙趕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
他看到了那個牌位。
他臉色鐵青地看向了我。
“你做的?”
“人都死了,你連牌位也不放過?”
“趙婼,我真想把你的心剖開看看,它到底是不是鐵做的!”
小福衝到我麵前將我護住。
“老爺,夫人昨天睡了一天,怎麼會去動那牌位?”
啪的一聲,沈欽元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臉上。
“你的主子是沒嘴嗎!輪得到你來同我講!”
見沈欽元發怒,沈卿卿立馬又跪到他麵前。
“爹,您別生氣了,女兒退一步就是了。”
“您總說她本來就欠我和娘親,女兒實在想不明白,也不願去想。”
“我不要別的,隻要她幫我娘重新刻一個牌位就行了。”
她話中有話,我抬眼看向沈欽元。
可他的眼神在我與沈卿卿身上來回打量。
“罷了。”
他深深歎了口氣。
“你願意原諒她就好。”
他抽出沈卿卿手中的匕首,扔到了我麵前。
“就用這個刻吧,刻完了,你就該離開了。”
“山神娶親,耽擱不得。”
小福撿起那鈍得不成樣子的匕首,將我的手翻了過來。
“老爺,你看看夫人吧!”
“她的手已經成這樣了,哪裏還刻得了牌位?”
“更何況,那牌位真不是夫人弄壞的!”
沈欽元沒有回頭。
“夫人若不刻,我便將你的身契賣給柳煙樓的老鴇!”
“沈欽元,你......”
聽著他的話,怒意湧上心頭。
可話還沒說完,我卻噴出一口黑血,暈了過去。
我中了毒。
那毒應該是在金絲上。
沈欽元連查都不查。
“趙婼,你倒是會用苦肉計!”
“剛剛嬤嬤才說了,那金絲經了卿卿的手。”
“所以,你又想借中毒陷害卿卿?”
他沒有等我回答。
隻是唇角勾了勾。
“起來吧,我如今已經知曉你到底在乎什麼了!”
“來人,把小福帶過來。”
小福被綁著拖了進來。
“趙婼,你聽好了,你每說一次謊,我便在小福身上劃一刀。”
我看著他,涼意在全身蔓延。
他還沒開口問,我便起身跪在他麵前。
“沈欽元,我認了,是我想要陷害沈卿卿。”
“湯圓是,牌位是,金絲裏麵的毒也是。”
“沈欽元,你把小福放了。”
見我如此,沈欽元臉上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樣。
“好,既然你不裝了,那牌位接著刻吧。”
“不過,你得去祠堂跪著刻。”
“讓祖先們看看,你到底是如何的蛇蠍心腸!”
他的話音剛落,我便跑上前去將小福迅速鬆綁。
很快,我跪在了祠堂。
一隻手拿著匕首,使勁在木牌上刻著。
可那匕首太鈍,哪怕我手上的傷口再次裂開,也沒刻下半字。
“小福,小福怎麼辦?”
“我不能讓他們傷害你!”
小福看著我,雙眼紅得像是要滴血。
“沒事的夫人。”
“我們會沒事的。”
說著,她從懷裏掏出一封信。
這是山神剛剛給她的。
而我在看清信上的內容後,才明白這十年來一切折磨的緣由。
我擦了擦眼角的淚,將那封信和之前的銀簪遞給了小福。
“明天我與山神成親後,讓人將這封信和簪子拿給沈欽元。”
小福點頭。
而我則撿起那匕首繼續刻著。
鮮血順著掌心流下,木牌早已浸成紅色。
可我依舊不肯停下。
沈欽元,這便是你要我還的債!
那你們欠我的,我定要千倍萬倍討回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