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城外的寒山寺派人送來急信。
說老太君突然舊疾複發,指名要母親立刻去侍疾。
母親臨走前,拉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,讓我待在院子裏哪也別去。
她前腳剛走,我院子的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。
沈庭舟帶著幾個粗壯的家丁,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
“把她給我綁了!”
家丁們如狼似虎地撲上來,將我死死按在地上。
我拚命掙紮,卻根本無濟於事。
他們用破布堵住我的嘴,一路將我拖拽到了侯府陰森的祠堂裏。
祠堂的門被重重關上,隔絕了外麵的天光。
昏暗燭火在供桌上搖曳,照亮了沈青山和沈嬌陰冷的臉,如同惡鬼。
“母親不在,我看今天還有誰能護著你。”
沈嬌得意洋洋地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我憤怒地瞪著他們,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抗議聲。
沈庭舟走上前,扯掉我嘴裏的破布。
“妹妹,昨天的方法太粗暴,哥哥回去反思了一下。”
“既然你不吃硬的,那咱們今天就換個玩法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祠堂側麵的屏風被推開,兩個家丁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老人走了出來。
看清那人的瞬間,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。
“孫伯!”
我淒厲地尖叫出聲。
孫伯是鎮上棺材鋪的老板,也是收養我長大的恩人。
我六歲那年被野狗追著咬,是他把我撿回家,給了我一口飯吃。
後來也是他發現了我哭喪的本事,帶著我走南闖北賺辛苦錢。
他明明在鄉下養老,怎麼會被抓到這裏來!
孫伯被打得鼻青臉腫,一條腿呈現出扭曲的姿勢,顯然是斷了。
他虛弱地抬起頭,看到我被綁在地上,渾濁的眼睛裏瞬間爆發極度的驚恐。
“放開她!你們這群畜生!”
孫伯不顧一切地往前爬,卻被沈庭舟一腳踩在背上。
“老東西,命還挺硬。”
沈庭舟碾壓著孫伯的傷口,疼得老人倒抽冷氣。
“別動他!你們要幹什麼衝我來!”
我急得雙眼通紅,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。
“衝你來你又不哭。”
沈嬌走過去,用腳尖踢了踢孫伯的臉。
“我們打聽過了,這老頭是你最親近的人。”
“你說,我要是一寸寸地敲碎他的骨頭,你會不會心疼得掉眼淚呢?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,絕望地看著沈青山。
“父親,他是無辜的,求您放了他。”
沈青山冷漠地撥弄著手裏的佛珠。
“無辜?阻礙侯府前程的人,都該死。”
“你隻要乖乖哭出來,我不僅放了他,還給他養老送終。”
“否則,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。”
我崩潰地搖著頭。
“不能哭......我真的不能哭......”
“你們根本不懂,我的眼淚是給死人流的!”
孫伯強忍著劇痛,聲嘶力竭地衝著沈青山大喊。
“侯爺!使不得啊!”
“這丫頭是天煞孤星,活出殯的命格!”
“她這一哭,方圓百裏的活人都得跟著遭殃,你們這是在自尋死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