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北港的雨大得睜不開眼。
許明珠被困在燈塔外的觀景台上。
那座觀景台建在礁石中間,唯一的木棧橋斷了大半,底下全是卷著白沫的海水。
救援人員攔住周宴臣。
“不能再上人了。”
“承重繩已經斷了一根,再加一個成年男人,整座橋都會塌。”
許明珠縮在對麵哭。
“宴臣哥,我害怕!”
“哥,救救我!”
三個男人同時往前衝,卻又同時被攔住。
最後,他們看向了我。
我坐在輪椅上,兩條腿還打著石膏,剛縫好的手腕也在往外滲血。
救援人員都愣了。
“她傷成這樣,怎麼過去?”
周宴臣冷著臉開口:
“她有係統,死不了。”
許承洲點頭。
“而且她輕。”
顧淮序拿出一套安全繩,親手扣在我腰上。
“爬過去,把另一根繩係在明珠身上。”
“隻要把她帶回來,你之前騙我們的事可以一筆勾銷。”
我低頭看著安全扣。
係統氣得直冒電流。
【這三個傻逼真想拿你當救生工具?】
【他們以為攻略者有保命權限,可綁錯人的賠償到賬後,權限已經自動撤銷了!】
我當然知道。
所以這次,終於沒人能救我。
我抬頭問顧淮序:
“橋塌了,我會死。”
他動作停了一下。
周宴臣卻笑出了聲。
“又來了。”
“許知意,你這套到底要演多少遍?”
許承洲更是一把將我從輪椅裏拽出來。
“明珠在等你。”
“你要是真有點良心,就別再拿死嚇唬人。”
我趴在濕滑的木板上,一點點往前爬。
斷掉的肋骨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。
可我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爬過這座橋,救出許明珠,再摔進海裏。
既能讓這群傻逼繼續守著他們的白月光,也能讓我回家。
兩全其美。
許明珠看見我,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怎麼是你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不是裝自殺嗎?”
她壓低聲音。
“我隻是想讓他們更討厭你,沒真想害死你。”
我把救生繩扣在她腰間。
“放心。”
“他們不會怪你的。”
“他們隻會覺得我又在演。”
對岸的周宴臣立刻讓人拉繩。
許明珠離開觀景台的瞬間,半截棧橋發出刺耳的斷裂聲。
我身上的安全繩還有用。
隻要扣著,我就不會掉下去。
係統提醒我:
【宿主,你媽媽已經醒了,她剛才還問護士,你什麼時候回去。】
我眼睛一下熱了。
還有人在等我回家。
【現在。】
我按開了腰間的安全扣。
“哢噠”一聲。
很輕。
輕到對岸沒有一個人注意。
許明珠剛被拉回去,三個人就全圍了上去。
許承洲脫下外套,把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明珠,哪裏疼?有沒有受傷?”
顧淮序跪在她麵前,捧著她擦破皮的腳踝檢查。
周宴臣更是將她死死按進懷裏。
“沒事了。”
“別怕,我們都在。”
挺好的。
他們繼續守著他們的白月光。
我也終於能回去守著我媽了。
腳下突然傳來一聲脆響。
本就搖搖欲墜的觀景台,從中間裂開一道縫。
救援人員臉色驟變。
“快拉安全繩!”
周宴臣下意識轉頭。
他看見空蕩蕩的安全扣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。
“許知意?”
我朝他揚了揚手。
算是告別。
下一秒,整塊木板轟然墜落。
我跟著碎木一起砸向海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