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剩下的紅色服飾送來了。
我讓人全部掛進妹妹房間。
又把鞋包、外套和睡衣一套套配好。
我甚至在每一件衣服上貼了手寫的便簽,細致地標注好了不同場合的用途。
還按照春夏秋冬分了四個衣櫃。
在客廳看見穿紅裙子的妹妹,我朝她招手。
她走過來時,裙子的腰身明顯鬆了一截,袖口也蓋住了半截手指。
我皺了皺眉,以為是當初量尺寸時出了差錯,便讓管家把尺寸重新量一遍。
劉媽馬上說:“鄉下孩子穿慣了寬鬆衣服,二小姐不喜歡貼身的。”
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,又讓人多做了幾套寬鬆的。
紅裙子每天換一件,在別墅裏來回走動。
她不敢抬頭看我,每當我朝她招手,都會立刻低下臉,雙手交疊在身前。
我看著她怯懦順從的模樣,越發心疼。
“你不用這麼怕我。”
“這裏是你的家,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。”
她的手指掐進掌心,低聲應了一句。
我又帶她去商場買東西,她始終跟在我身後半步。
櫃姐拿來一枚價值幾十萬的胸針,她連碰都不敢碰。
我直接刷卡買下,別在她胸前。
她肩膀縮了一下,眼底卻閃過壓不住的興奮。
“姐姐,我會小心保管的。”
我以為她是怕弄壞東西,立刻讓助理把同款再買十件。
腦補著她在山裏過了二十年的拮據日子,恨不得把整個商場都搬回家。
我滿心歡喜地帶著妹妹回到家。
經過後院時,寒風刮得很緊。
我看見那個穿著灰撲撲舊棉襖的臨時工正蹲在地上,徒手刷著家裏阿爾法的狗窩。
我看不清她的臉。
隻看到那雙在冰水裏泡得通紅、開裂流血的手背。
看著那雙手,我轉頭叫住跟在身後的劉媽。
“天太冷了,去廚房盛一碗熱騰騰的排骨湯,給她端過去暖暖身子。”
劉媽眼神閃爍了一下,連連點頭應下。
幾天後,我請來了茶道老師和花藝老師,想讓妹妹盡快熟悉家裏的生活。
茶室隔著一麵通透的玻璃牆。
我站在外麵,看見一抹鮮紅坐在老師麵前,手裏拿著花剪,正在修剪紅玫瑰。
花藝老師不斷點頭。
“二小姐很有天賦。”
我站在玻璃外朝她笑。
以為她終於有了一點豪門千金的樣子。
“恬恬,好好學。”
“以後你想開花店,姐姐就給你買一棟樓。”
她抿了抿唇,低聲說:“謝謝姐姐。”
我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,然後轉身去處理公司的事情。
下午,我在走廊深處看見一個穿灰衣服的瘦小身影,正蹲著刷欄杆。
她的手指凍得通紅,指節上全是裂口。
我想起劉媽提過的那個臨時工,便走過去叮囑她:“天這麼冷,別一直碰水,讓劉媽多給你發點工錢。”
那人聽見我的聲音,猛地低下頭。
我還沒來得及問她叫什麼,劉媽就快步過來,把她擋在身後。
“大小姐,她是新來的,幹完活就走。”
“她手都凍裂了,你給她換一雙厚手套。”
“是,我馬上去辦。”
劉媽朝我賠笑。
我沒多想,轉身離開。
傍晚,助理送來一套全鑽鑲嵌的梵克雅寶手鏈。
我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。
妹妹穿著紅裙子走下樓。
我把手鏈放在茶幾上,推向她。
“明晚城南有個慈善晚宴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這手鏈配你的紅衣服正好。”
她手指發顫,伸手又縮回去。
我以為她是不敢收貴重禮物,便放軟語氣。
“你是薑家的二小姐,出門在外不能讓別人看輕。”
她這才把手鏈捧起來,快步回了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