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眾人頓時嚇了一跳。
誰也不敢在大喜的日子說觸黴頭的話,隻能找借口安慰道:
“昨日夫人為了二公子的婚事忙了一整日,興奮得一夜沒睡好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今日又起得早,估計是睡沉了。”
管家帶著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折騰了一陣。
總算把婆婆從床上折騰了起來。
於是這場婚宴,就在三個女人強撐著病體的情況下,照常開始了。
沈知瑤坐上花轎前,還特意來找了我一趟。
“今日爹娘不在京城,我的娘家人都沒在身邊。”
“你我好歹姐妹一場,今日你便算我的娘家人如何?”
我還沒來得及拒絕,她已經把我當丫鬟吩咐了。
沈知瑤看著鏡中一身喜氣的自己,故意道:
“姐姐,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,也是你的將死之日。”
“有什麼遺言就現在說吧。”
我沒說話,沈知瑤倒也不覺得掃興,繼續笑道:
“不說也沒事,說了我也記不住就是了。”
“不過姐姐,你要是真撐不住了,千萬記得躲遠一點!”
“可別死在我麵前,當心血濺到我喜袍上了!”
我也笑了。
“我一定躲遠一點。”
我也怕有人血濺到我身上好吧。
畢竟我現在無家可歸,身上可是我唯一的一件衣裳了。
喜轎很快到了侯府。
蕭承淵一身喜服,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麵,接沈知瑤進府。
我站在沈知瑤身邊,一眼掃過去。
大嫂連走路都開始發飄。
蕭明珠更是嘴唇都沒什麼血色。
婆婆更是能聞到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腐臭的味道。
偏偏蕭承淵和沈知瑤兩人光顧著樂了,什麼都沒察覺。
兩人很快拜完天地。
我正想著她們到底還能撐多久,婆婆忽然冷冷看了過來。
“你還真是個賴死鬼。”
她聲音有氣無力,卻還是不忘譏諷我。
“喝了那麼多百草枯,居然還能撐到現在?”
大嫂也捂著嘴,虛弱地笑了一聲。
“估計是不甘心吧。”
“知道自己馬上要死了,舍不得侯府的榮華富貴,所以死都不肯閉眼吧!”
蕭明珠靠在丫鬟身上,甚至還有力氣翻白眼。
“可惜再怎麼賴,也賴不了幾日。”
“等那喪門星死了,這侯府就清靜了!”
我也不生氣,將死之人說什麼都讓人聽得心平氣和啊。
很快便到了敬茶的時候。
沈知瑤被人簇擁著走到婆婆麵前。
下人端著茶盤走來,沈知瑤卻直接看著我幫我當丫鬟使喚。
我難得好脾氣地端起茶杯,遞到她手裏。
沈知瑤得意地小聲道:
“從今往後,我就是侯府未來的女主人了,你可別太羨慕!”
我也衝她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估計是唯一的女主人了。”
沈知瑤眉頭微微一皺,顯然沒聽懂我是什麼意思。
但茶在手中,也隻能先敬茶。
她恭謹地跪下。
“母親,兒媳給您敬茶了。”
婆婆坐在那裏雙眼半闔,一動不動,像是給沈知瑤下馬威一樣。
“母親?”
沈知瑤又叫了一聲,臉上的笑漸漸有些掛不住。
終於婆婆的眼皮才動了一下,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,才從昏沉中回過神來。
她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沈知瑤手裏的茶杯上。
沈知瑤笑著雙手將茶杯遞過去。
婆婆也慢慢伸出了手。
卻就在接過茶杯的那一瞬間——
“噗!!”
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!
猝不及防。
盡數噴在了沈知瑤那張滿是笑意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