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從小就是個睚眥必報的狠角色。
高中時,班主任嫌我家沒送禮,把我的貧困補助給了她親戚。
我轉身勾搭上她最引以為傲的學霸兒子,在高考前一天甩了他,讓他名落孫山。
實習時,上司當眾把我的方案砸在臉上,罵我鄉巴佬。
我熬了三個通宵,越級把大客戶簽在自己名下,逼得他引咎辭職。
我絕不給人第二次踐踏我的機會。
憑著這股狠勁,我步步為營,拿下了千億身價的港圈太子爺蔣延。
這幾年,我是他身邊待得最久、也最心狠手辣的金絲雀。
他風流成性,身邊狂蜂浪蝶不斷,但我向來能端著正宮的架子,把那些妄圖上位的女人一個個收拾得身敗名裂。
直到我發現,他最近總去一家小咖啡館。
店主是個破產千金,即使穿著廉價的圍裙,也高昂著下巴,不肯收蔣延給的支票。
蔣延隔著車窗望著她,眼裏第一次露出憐惜的神情:
“她一身傲骨寧折不彎的樣子,還挺讓人心疼。”
我笑了。
像我這種從底層泥潭裏殺出來的惡犬,最擅長的就是咬碎白天鵝的高貴。
公主可以落難。
但不能搶我處心積慮謀劃來的大結果。
......
“這卡你先拿著,算我借你的周轉資金。”蔣延推開邁巴赫的車門,手裏捏著那張不限額的黑卡。
細雨敲打著車窗玻璃。
我坐在副駕駛上,手裏還攥著兩張今晚慈善拍賣會的VIP坐席票。
距離晚宴開場隻剩半個小時。
蔣延為了這家開在老城區巷子裏的破舊咖啡館,硬生生讓司機中途調頭。
車窗外,咖啡館的招牌搖搖欲墜。
幾個穿著花襯衫的催債人堵在門口,店裏一片狼藉。
雲窈站在吧台後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。
她的脊背挺得筆直,下巴微揚,像一隻落難卻絕不低頭的白天鵝。
蔣延撐著一把黑傘走過去,把那張卡遞到她麵前。
催債的人看到蔣延身後的保鏢,氣焰瞬間熄了大半,互相使了個眼色退到一旁。
雲窈卻沒有接那張卡。
她目光清冷地掃過蔣延名貴的定製西裝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。
“蔣先生,我雖然破產了,但還不至於出賣尊嚴來還債。”
蔣延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的眼底沒有被拒絕的惱怒,反而閃過一絲極度罕見的興味與憐惜。
我降下一點車窗,冷空氣灌進喉嚨,激起一陣隱秘的惡心感。
小腹深處傳來一陣細微卻尖銳的墜痛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把那股痛意強壓下去,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高跟鞋踩在積水的青石板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我走到蔣延身邊,順手挽住他的臂彎,衝著雲窈展露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。
“雲小姐誤會了,蔣總一向熱心公益。這家店的位置不錯,這筆錢就當是我們投資並購的前期定金。”
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製式合同,遞到雲窈麵前。
在商言商,這是最體麵也最符合邏輯的解決方式。
隻要簽了字,雲窈拿錢度過危機,這家店的所有權就歸入我名下的投資公司。
一舉兩得。
雲窈瞥了一眼合同上的金額,眼裏的清高瞬間化為一種被冒犯的倔強。
“黎小姐,我的夢想不是明碼標價的商品。”
她咬著下唇,眼眶微紅。
“你們這些習慣了用錢砸人的人,永遠不懂什麼是堅持。”
我挑了挑眉,剛想開口教教她什麼叫現實,手腕卻被蔣延按住了。
他的力道很重,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。
“黎昭,夠了。”蔣延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他拿過我手裏的合同,隨手遞給身後的助理。
“別拿你那些渾身銅臭味的手段來臟了這個地方。”
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當著所有人的麵甩在我的臉上。
催債人麵麵相覷。
保鏢們眼觀鼻鼻觀心。
雲窈的眼裏閃過一絲悲憫,似乎在同情我這個隻有錢的俗人。
我捏緊了手裏的手拿包,指甲深陷進真皮紋理中。
小腹的絞痛驟然加劇,冷汗順著脊背滑落。
我依然維持著嘴角的弧度,連聲音都沒有一絲顫抖。
“蔣總教訓得是。”我微微低頭,“是我唐突了。”
見好就收,絕不當眾撒潑,這是金絲雀的核心素養。
蔣延轉過頭,語氣重新變得溫和。
“雲窈,今天太晚了,你先回去休息,債務的事情我會讓律師處理,不收你利息。”
雲窈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沒有再拒絕這份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善意。
她輕聲道了句謝,轉身開始收拾吧台。
蔣延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,直到助理出聲提醒。
“蔣總,拍賣會那邊打來電話催了。”
蔣延看了一眼腕表,眉頭微皺。
“今晚我不去了,替我跟主辦方說聲抱歉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語氣隨意得像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“你先回去,我等會兒自己打車。”
我看著他走向咖啡館的背影,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血腥氣。
“好,你早點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