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死後的第一天,裴硯寧真的讓律師準備了離婚協議。
她在末尾簽下名字,又拍照發給我。
【最後一次機會。】
【回來向知衡道歉,我可以暫時不提交。】
消息沒有被接收。
她以為我把她拉黑了,氣得砸了手機。
“他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像話。”
母親則把我的房間改成了衣帽間。
她將我收藏的咖啡杯擺件全部裝進垃圾袋,準備等我回家後,當著我的麵扔掉。
“得徹底斷了他這個毛病。”
“以後知衡喜歡什麼,他都不許碰。”
哥哥試穿著我的一套白西裝,從鏡子裏看向母親。
“這是知嶼結婚紀念日穿的。”
母親替他整理衣擺。
“你穿比他好看。”
哥哥沉默了片刻,沒有脫下來。
他隻是輕聲說:
“他看見了,會不會又買一套一模一樣的?”
父親正在給公司法務打電話。
聽見後,他冷笑。
“他沒機會了,我已經讓人暫停他的職務。”
“等他回來,先去外地分公司待兩年。”
“什麼時候不學你了,什麼時候再回來。”
他們已經替我規劃好了一切。
換掉工作,賣掉衣服,接受心理治療。
離開哥哥,學會做自己。
沒有人知道,醫院的停屍間裏,護士已經替我換上幹淨的病號服。
因為始終聯係不上家屬,我的遺體隻能暫時留在那裏。
下午,醫院將事情移交給警方。
警方先去了裴家,開門的是哥哥。
他看見警察,第一反應竟是回頭喊:
“爸,知嶼報警了。”
父親大步走過來,臉色鐵青。
“他又想告誰?我們教育自己的兒子,也犯法嗎?”
警察皺起眉。
“沈知嶼是你兒子?”
“是。”
“他現在人在哪裏?”
父親不耐煩地回答:
“躲起來了!你們回去告訴他,別以為報警就能逃過認錯。”
警察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“昨天晚上,市第一醫院多次聯係家屬。”
“接電話的人是你們嗎?”
裴硯寧從客廳走出來。
“是我,怎麼,他把醫院也告了?”
哥哥忽然抓住警察的袖口。
“他真在醫院?他是不是受傷了?他現在怎麼樣?”
警察沒有立即回答,隻從證物袋裏取出一根項鏈。
銀色的鏈子上,掛著兩顆緊緊靠在一起的咖啡豆。
哥哥整個人僵住了。
這是他十八歲那年,親手送給我的生日禮物。
他買了一對。
一條給他,一條給我。
後來他嫌幼稚,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裏。
我的那條,卻戴了整整十二年。
哥哥伸出手,卻沒敢碰。
“這東西為什麼在你們那裏?”
警察沉聲道:
“昨晚零點十七分,沈知嶼搶救無效。”
“沈知嶼的遺體目前還在醫院,請直係家屬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“認領屍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