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司機把行李放進後備廂。
“林總,機場手續已經辦理好了。”
“落地後,新加坡分部的人會來接您。”
我坐進車裏。
酒店門口的迎賓牌越來越遠。
上麵的新人姓名不是我和顧承洲,而是四個字:
【夢想成真】
他們甚至不敢寫真名。
卻敢確信,我一定會回來收拾這場鬧劇。
婚禮群裏的消息不斷跳出。
程野發來現場照片。
【花門歪了,你到底去哪了?】
沈硯直接丟來下午的流程表。
【午宴後重新彩排,你兩點前到。】
陸驍最不客氣。
【差不多得了。大家沒時間一直哄你。】
喬妍也發來一段語音。
“晚晚,你不來,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。”
“隻要你肯回來,我可以立刻換下婚紗。”
話音剛落,她又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顧承洲正在替她整理裙擺。
三位竹馬站在身後,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。
我關掉群消息。
十分鐘後,顧承洲打來電話。
“你在哪家酒店?”
“有事?”
“上午流程快結束了。”
“我讓司機接你回來化妝。”
他那邊很吵,隱約能聽見賓客起哄,讓新郎親吻新娘。
我問他:
“上午開心嗎?”
“林晚,別拿這種語氣說話。”
“隻是演個流程。”
“下午才是真的。”
背景裏,主持人正在催促顧承洲。
喬妍嬌嗔著說:
“算了,晚晚知道會生氣。”
顧承洲壓低聲音。
“你聽見了嗎?妍妍一直顧及你的感受。”
“你卻讓所有人等你。”
“下午兩點之前回來,我可以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。”
我看了眼時間。
飛機還有四十分鐘開始登機。
“顧承洲。”
“嗯?”
“祝你們儀式順利。”
他沉默兩秒,隨即冷笑。
“還沒鬧夠?”
“等你下午穿上婚紗,今天說過的話,我再跟你算。”
電話掛斷。
他沒有問我為什麼會聽見機場廣播。
更沒有想過,我的行李不是為了蜜月準備的。
在顧承洲眼裏,我追了他七年,為婚禮忙了三年。
請帖、場地、賓客,每一項都花了無數心血。
沉沒成本越高,我越不可能放棄。
所以他敢把我的儀式借給喬妍。
敢讓她穿我的婚紗。
也敢在結婚當天,先去做另一個女人的新郎。
因為他相信,隻要下午願意回來娶我,我就該感恩。
登機廣播響起。
我取出手機卡,放進隨身包最裏麵。
沒有拉黑,也沒有注銷。
不是要給他們留機會。
而是從今以後,他們發什麼,都不再重要。
登機前,顧承洲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【司機已經出發。】
【別再亂跑。】
我沒有回複。
與此同時,酒店的上午儀式結束。
喬妍捧著花,紅著臉問:
“承洲,你快去接晚晚吧。”
陸驍坐進沙發,毫不在意。
“急什麼?”
“她行李都帶到酒店了,不可能真走。”
程野低頭挑選照片。
“讓她自己冷靜一會兒。”
“等下午賓客進場,她自然會回來。”
顧承洲看著聊天框裏始終沒有回複的消息,眉頭微皺。
最終,他還是放下了手機。
“她不會缺席自己的婚禮。”
艙門緩緩關閉。
飛機開始滑行。
窗外的航站樓一點點後退,我關掉手機,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。
戒指被留在座位前的清潔袋裏。
飛機衝上雲層的那一刻,我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