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當天早上,我最後一次去了酒店。
不是參加儀式。
新加坡分部的司機十一點接我,我隻需要帶走存在前台保險櫃裏的工作電腦。
剛走進大堂,喬妍的伴娘團便圍了上來。
“正牌新娘終於來了。”
“我還以為她真有骨氣,不肯出現呢。”
其中一人故意擋著路。
“喬妍早上吃不下東西,顧總急得滿酒店找營養師。”
“你倒好,還拉著臉,給誰看?”
我側身繞開。
她卻抬手扯住我的袖子。
“喬妍想請你當引導人,你為什麼拒絕?”
“你明明什麼都有,非要跟一個沒家人的女孩搶?”
不遠處,顧承洲他們正陪著喬妍拍照。
她穿著我的備用主紗,胸前別著奶奶的藍寶石。
顧承洲看見我,第一反應不是過來。
他低頭看了眼腕表。
“十點零五分。”
“你遲到了。”
“我沒有答應參加。”
“別鬧。”
他朝我伸手。
“過來陪妍妍走紅毯。流程結束後,我帶你去吃午飯。”
喬妍連忙擺手。
“還是算了,晚晚不願意就別強迫她。”
陸驍立刻說:
“她有什麼不願意的?”
“下午輪到她當新娘,上午幫你一次怎麼了?”
我從他們身邊走過。
顧承洲臉色冷了下來。
“林晚,所有人都看著。”
“今天顧家和林家都有賓客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耍脾氣?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林家的賓客不會來了。”
顧承洲神情一頓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我讓父母通知了親友,下午婚宴取消。”
幾個人同時安靜。
下一秒,程野笑了。
“你嚇誰呢?”
“取消婚宴要付多少違約金,你算過嗎?”
沈硯也不相信。
“林家有十幾位長輩已經到了這座城市,你不可能讓他們白跑。”
顧承洲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“你隻是把他們安排到了別的酒店,對吧?”
“下午我派車去接。”
我忽然不想再說了。
每次都是這樣,無論我說得多清楚,他們都隻會選自己願意相信的答案。
婚禮統籌匆匆跑過來。
“顧先生,登記處剛通知,上門頒證服務被取消了。”
顧承洲立刻看向我。
“你取消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誰準你取消的?”
“登記需要兩個人同意,取消隻需要一個人不願意。”
他的臉色徹底沉下去。
喬妍趕緊勸道:
“承洲,晚晚隻是氣還沒消。”
“下午你們去登記處也一樣。”
陸驍跟著點頭。
“她這麼折騰,無非就是想讓你哄她。”
程野抱著手臂。
“晾她一會兒,她自己就後悔了。”
顧承洲像是被說服了。
他將胸花取下來,塞進我手裏。
“下午兩點,我讓司機去接你。”
“登記可以改天補,婚禮必須照常。”
“林晚,別把最後的台階也踢掉。”
我低頭看著胸花。
裏麵夾著一張紙條。
【下午四點,請你成為顧太太。】
我把胸花放回他掌心。
“留給上午的新娘吧。”
顧承洲眼底壓著怒氣。
“你走出這扇門,就別指望我再追出去哄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拿到工作電腦,推著行李穿過大堂。
程野瞥見箱子,嗤笑道:
“連蜜月行李都帶來了,還裝什麼不結婚?”
“她舍不得走。”
陸驍笑著接話。
“最多去酒店躲幾個小時,下午肯定自己回來。”
身後響起婚禮進行曲。
顧承洲沒有追出來。
他要先陪喬妍完成那場所謂的夢想婚禮。
至於我,他們認定還有整個下午可以處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