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整個江南都知道,首富沈家娶了個又瞎又饞的少夫人。
夫君日進鬥金,我卻隻會抱著食盒啃燒雞。
所有人都覺得我配不上沈聽白,盼著我被掃地出門。
我隻當聽不見,每天照常吃吃喝喝。
沒人知道,三十年前,我是上古唯一的天機女相師。
為阻人間浩劫,我將神力拆作七塊碎片,分給七個門徒。
自此雙目失明,懶管世事。
本以為這輩子隻管吃喝便罷。
直到今日,七大世家為了奪取沈家家業,聯手撞開了沈府的大門。
為首的王家主踩爛了我剛買的桂花糕,帶血的長劍直指我夫君。
“沈家底蘊再厚,今日也得把全部金銀地契交出來!”
“為了吞下你沈家財路,我們七家可是請出了各家老祖宗傳下來的神石!”
向來隻會打算盤的文弱夫君,此刻卻將我死死護在身後。
我咽下嘴裏的半塊酥餅,摸索著上前一步。
“七個碎片都在這兒了?”
王家主嗤笑。
“怎麼,瞎子也想摸摸仙人的寶貝?”
我微微頷首,抬手打了個響指。
下一瞬,七道神光驟然衝天而起,盡數湧回我體內。
......
沈家大宅兩尺厚的包銅大門被人從外破開。
木刺橫飛,門後的第一排護院剛舉起刀,院牆上的暗孔便同時射出三十六支短弩。
箭頭沒有淬毒,卻釘著破甲釘。
王家衝在最前麵的護衛連人帶甲摔倒,後麵的人被迫停步。
我坐在後院的回廊下,盲眼對著滿園春色,手裏端著一個紫檀木食盒。
食盒裏是一整隻剛出爐的叫花雞。
雞皮上的油脂還在滋滋作響。
前院接連傳來弩箭破空聲、兵刃相撞聲,還有沈聽白清冷的喝令。
“收網。”
“左三門,放火油。”
“王家的人不必留,趙家的活口留下。”
我撕下一條雞腿,送進嘴裏。
肉質很柴,火候過了。
老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月亮門。
他的一隻鞋跑丟了,後背的衣服被劃開一條大口子,鮮血順著脊背往下淌。
“少夫人,快跑!”
他撲倒在我的腳邊。
“王家的人殺進來了!”
我咽下嘴裏的雞肉,把油膩的手指往裙擺上蹭了蹭。
“前院不是有三千死士嗎?”
“三千死士正在擋他們,可王家帶來的不是普通兵器!”
老管家話音剛落,前院便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。
整座沈府的地麵都震了一下。
我聽見沈聽白的聲音。
“撤第三陣,所有人退到內牆!”
老管家急得聲音發顫。
“少爺讓您從後門走!”
我沒有動。
前院又傳來一陣慘叫。
緊接著,是十幾支弩箭同時射出的聲音。
沈聽白下令道:“點火!”
火油沿地磚縫隙竄開,王家護衛被迫向兩側退散。
藏在牆後的死士趁勢衝出,刀刀奔向要害。
沈家死士每一個都花過重金訓練。
他們不喊,不退,也不講江湖規矩。
一人倒下,身後便補上兩人。
王家主的腳步終於停住。
“沈聽白,你果然早有準備。”
“你們帶著刀來搶我的東西,我總不能隻準備一張哭臉。”
沈聽白的聲音從前院傳來。
他向來溫和,算賬時卻冷得像一把薄刃。
“王家三百七十六名護衛,死士營先收一百二十七人。”
“趙家從城南運來的兩百張弩,已經被我的人截走。”
“錢家暗中收買的府衙文書,昨夜已送到知府案上。”
“你們今日能進門,是因為我想看看,七塊石頭到底能把凡人的銀子壓到什麼程度。”
王家主低聲罵了一句。
他猛地抬手。
一塊青色石頭從他袖中亮起。
我撕雞腿的手頓了一下。
那股熟悉的氣息......錯不了。
三十年前,我將神力拆作七塊碎片,分給了七個門徒。
青光隻閃了一下,沈府前院的火焰便齊齊熄滅。
藏在地底的火油機括同時炸裂。
沈家鋪了整整半年的金鐵地網,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扭成了廢鐵。
剛才還守在牆後的死士,一個接一個跪倒。
他們身上的鐵甲沒有裂,骨頭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壓斷。
王家主居高臨下地冷嗤。
“沈聽白,凡人的金銀再多,在仙人麵前也不過是一堆隨時能碾碎的破爛!”
“你想用銀子砸碎天命?簡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沈聽白沉默了一瞬。
他沒有退。
“換第二陣。”
沈府兩側的高牆驟然翻起。
八十架特製連弩露出黑洞洞的弩口。
每一架連弩都要四個壯漢才能拉開,箭簇由寒鐵打造,連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不敢硬接。
一輪齊射,前院的石板被釘得密密麻麻。
王家主身後的護衛死了十幾個。
他抬起青石,所有破甲箭在離他三尺處停住,隨後齊齊掉轉方向。
箭雨反射回來。
牆上的弩手甚至沒來得及躲,便被自己的箭釘死。
王家主狂笑出聲。
“這就是你沈家的底蘊?用幾塊破鐵也想傷神石之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