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日夜裏,我被一陣腳步聲驚醒。
聽雨軒離正院遠,平日這個時辰早該落鎖。
今夜卻不同。
一盞盞燈籠從院牆外過去,光影搖搖晃晃,全往正院那邊去了。
我披衣起身。
才推開門,便看見昨日還喚我夫人的小丫鬟端著熱水匆匆經過。
見著我,她忙站住。
遲疑了一下,才低頭道:
“薑姑娘。”
我頓了一下,才問:
“出什麼事了?”
“夫人夢魘,哭得厲害,侯爺已經過去了。”
我站在廊下,望了望遠處的燈。
倒也沒有多難過。
沈知微失蹤多年,想來在外也吃過不少苦。
夜裏驚夢,是常有的事。
賀辭淵過去瞧她,也算不得什麼。
我回屋關門,告訴自己睡便是。
可半個時辰後,係統忽然響起。
【情意值下降。】
【當前情意值:54。】
我睜開眼,卻再也睡不著了。
後來索性披衣坐到廊下。
正院的燈一直亮著。
直到天邊泛出一點魚肚白,我才聽見院門外有熟悉的腳步聲。
賀辭淵推門進來,眼底帶著熬夜後的倦意。
他手裏提著食盒。
“怎麼醒這麼早?”
我沒答。
他把食盒推到我麵前,紅棗粥還熱著,兩碟小菜也是我平日愛吃的。
見我連筷子都沒碰,他臉色淡了些。
“昨夜隻是陪她一宿。”
“你不必為這點事擺臉色。”
我看著那碗粥,半晌才開口。
“三年前我剛進府,也總做噩夢。”
“那時你嫌我半夜驚醒不肯叫人,索性把書案搬進房裏,說陪我熬到天亮。”
“後來我不怕了。”
“如今,輪到她了。”
賀辭淵靜了片刻。
“她同你不一樣。”
我抬眼。
“哪裏不一樣?”
他沒有答,隻朝門外喚了一聲。
管事很快進來。
賀辭淵道:
“把聽雨軒夜裏值守的兩個婆子撥去正院。”
我一怔。
那兩人是我進府後便一直跟著我的。
我夜裏怕黑,偶爾驚醒,也是她們守著。
管事遲疑道:
“那薑姑娘這裏......”
“再添人就是。”
他說得隨意。
“知微才回來,用不慣旁人,先緊著她。”
我望著他,胸口一點點發悶。
“連我院裏的人,也要給她?”
賀辭淵這才看向我。
“不過兩個下人。”
“你何必計較?”
係統響起。
【情意值下降。】
【當前情意值:46。】
賀辭淵聽見後,神色反倒鬆了些。
他把食盒往我麵前推了推。
“吃飯。”
我沒有動。
外頭卻有人匆匆進來。
“夫人醒了,沒見著侯爺,一直哭。”
賀辭淵起身便走。
到門口,他停了一下。
“晚些我再過來。”
我低頭舀了一勺粥。
“別來了。”
他回頭,臉色沉下去。
“薑蘅。”
“我已經處處讓著你了。”
我看著碗裏的粥。
“侯爺說得是。”
“是我不懂事。”
他盯了我一會兒,終究還是走了。
不多時,那兩個婆子也進來收拾東西。
其中一個紅著眼,小聲道:
“姑娘,我們先去正院幾日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去吧。”
屋裏很快空下來。
係統又響了一聲。
【情意值下降。】
【當前情意值:39。】
我一個人坐在桌前,把那碗涼透的粥慢慢喝完。
“你看。”
“我已經很懂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