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佛堂裏沒有炭盆,我跪了整整三天。
膝蓋從疼到麻,最後連麻都感覺不到了。
第三天夜裏,門鎖響了。
進來的是長姐。
她裹著謝珩的狐裘,臉白得像紙,嘴角卻掛著笑。
“妹妹,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麼?”
她從袖中摸出一個布偶,心口紮滿了銀針。
布偶背後寫著一行字,是她的生辰八字。
那字跡,跟我的一模一樣。
我渾身的血一下子凍住了。
上輩子,她哭著說我在她藥裏下了咒。
原來就是這個東西。
“這是從你枕頭底下搜出來的。”長姐蹲下來,貼著我的耳朵說。
“你換了劫,我就當沒瞧見。”
“你不換,明兒全京城都知道,沈家二姑娘咒自己的親姐姐。”
我看著她:“長姐,那支簽是你自己燒的。”
她笑得更溫柔了。
“誰看見了?”
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長姐手一鬆,布偶滾到了謝珩腳邊。
她撲過去,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世子,我隻是想來勸勸妹妹......”
謝珩彎腰撿起布偶,盯著那些銀針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它扔在了我麵前。
“沈寧,你就這麼恨她?”
“世子信嗎?”
“東西是從你屋裏搜出來的,你讓我怎麼不信?”
他大步走過來,攥住我的手,抽出了腰間的匕首。
刀鋒劃過掌心,血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他按著我的手往簽筒上壓。
“換。”
我拚命往回掙,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了血。
“謝珩,換了我會死!”
他手上頓了一瞬。
“你騙過我一回,我憑什麼再信你?”
血順著竹簽往下淌。
我看著那尊觀音,忽然不掙了。
上輩子我跪著求了一夜,沒有一個人來救我。
這輩子也一樣。
“好,我換。”
我自己握住了簽筒。
“可世子記著,這劫,是你逼我換的。”
簽筒一搖,三支簽同時落地,全被我的血染紅了。
一股腥甜衝上喉嚨,我一口血吐在了蒲團上。
院外的丫鬟又驚又喜地喊:“大姑娘不咳了!大姑娘能下地了!”
謝珩攥著我的那隻手,猛地鬆開了。
我軟軟地往下倒,他下意識伸手接住了我。
他懷裏那支簽,啪嗒一聲掉進了血泊裏。
簽頭朱紅。
“這是什麼?”
門口傳來國公夫人的聲音。
她聽說長姐咳血不止,連夜趕來沈府探病,聽見動靜,跟著丫鬟一路尋了過來。
她彎腰撿起那支簽,翻過來,看見了背麵的字。
沈氏次女,謝氏長子,上上大吉。
國公夫人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二丫頭和珩兒是上上簽,那婉丫頭的簽,到底是什麼?”
長姐的臉,一瞬間沒了血色。
國公夫人轉過身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婉丫頭的庚帖退回去。”
“這門親,換回來。”
我靠在謝珩懷裏,血一口接一口地往外湧。
我拿半條命換來的退路,到底還是斷了。
謝珩低頭看著我,頭一回慌了神。
“沈寧,你方才說會死,是真的?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世子,上輩子,我就是這麼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