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撲過去搶,他手腕一抬,我撲了個空。
“明明是上上簽,你為什麼報成下下簽?”
“世子想娶的是長姐,我報的不正是世子想聽的?”
他眯了眯眼。
“滿京城擠破頭想進國公府的姑娘多了,你是頭一個往外推的。”
“沈寧,你圖什麼?”
我圖什麼?
圖這輩子不用再隔著一扇門,聽他說我的親事是偷來的。
圖不用再跪在佛前,看著血一點點浸透床褥。
“我圖離世子遠一點。”
謝珩把簽收進懷裏,笑了一聲。
“行,這簽我替你收著。”
“你要是敢在阿婉的婚事上動半點歪心思,我就把它交給母親。”
“到時候,你不想嫁也得嫁。”
窗子啪的一聲關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,渾身發冷。
他以為他捏住的是我的把柄。
他不知道,他捏住的是我的命。
三日後,國公府辦賞花宴,算是給兩家的親事過個明路。
長姐被一群貴女圍著道喜,我躲在水榭後頭,隻想熬到散席。
謝珩卻找了過來。
“躲什麼?怕我把簽拿出來?”
“世子要拿就拿,別擋我的路。”
他伸手攔在我麵前,剛要開口,水榭外就傳來了長姐的聲音。
“世子原來在這兒。”
她笑盈盈地走過來,挽住了我的胳膊。
“妹妹,陪我去池邊走走。”
她挽著我的那隻手,指甲深深掐進了我的肉裏。
剛走到池邊,她忽然鬆開手,尖叫著往後一仰。
撲通一聲,她摔進了池子裏。
“妹妹,你為什麼推我......”
謝珩第一個跳了下去。
他把長姐抱上岸,她渾身濕透,縮在他懷裏直發抖。
“我隻是問妹妹,為什麼跟世子單獨待在水榭裏......”
滿園的貴女都在看我,竊竊私語像針一樣往耳朵裏紮。
謝珩抬起頭,眼底全是寒意。
“跪下,給阿婉賠罪。”
“我沒推她。”
“我親眼看見你站在她身邊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你不跪,我現在就去找母親,把那支簽給她看。”
我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上輩子,他讓我在雪地裏跪到她原諒為止。
這輩子換了地方,換了由頭,讓我跪的還是她。
我膝蓋一彎,當著滿園貴女跪了下去。
“長姐,是我錯了。”
長姐伏在謝珩肩上,衝我彎了彎嘴角。
回府的馬車上,我從袖中摸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信,交給青杏。
“送去欽天監,交給周監正,就說是我娘的女兒求他。”
我娘當年是欽天監的女簽官,後來才做了父親的妾。
沈家這扇門,我得自己走出去。
過禮那天,國公府的聘禮從府門一路抬進了正廳。
長姐端著茶盞給國公夫人奉茶,手剛伸出去,身子猛地一晃。
一口血,正噴在大紅的聘書上。
滿堂的驚叫聲裏,謝珩衝過去把她抱進懷裏。
他抬起頭,越過所有人,直直看向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