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路演開始前,林晚舟在後台攔住我。
她穿著白色套裝,胸前別著晚舟工作室的徽章,手裏拿著一杯冰美式。
“昨晚沈硯陪我改方案,改到兩點。”她說,“他讓我別緊張。”
我看了眼她的杯子:“那你聽他的,好好講。”
她像是沒料到我會這麼答,笑了一聲。
“程總,你一直這麼冷靜,怪不得他跟你說話累。”
工作人員過來叫她上場。
前兩家公司講完,輪到晚舟工作室。
林晚舟做足了準備。她先講霧島的受眾,再放出一段精致的樣片。台下有人點頭,沈硯坐在評審席,也拿筆記了幾句。
直到最後一頁,我看見那句被她刪過視頻的口號,再次出現在大屏上。
阿喬在我身旁倒吸一口氣。
林晚舟拿著話筒說:“霧島的核心創意,是讓每個趕路的人,都有一盞屬於自己的燈。這句話,是我回國後想到的。”
我舉了下手。
主持人停住,遞來話筒。
“林小姐,你確認口號是你回國後寫的?”
“確認。”
“昨天你說,視頻裏的口號來自沈硯發給你的資料。”
台下窸窸窣窣響起來。
林晚舟很快穩住:“我的意思是,我的想法和項目資料契合。文案是團隊共同打磨的。”
“好。”我看向阿喬,“你來講講這句文案。”
阿喬起身時腿有點抖,翻開帶來的舊方案。
“三年前,程總帶我們做過一個沒上線的夜歸人項目。”她指著紙上的修改記錄,“第一版是我寫的,後來團隊一起改了十七次。霧島立項,我們才把它拿回來用。”
大屏上切出方案的存檔頁。文件日期、修改記錄,以及霧島項目組的署名,都在。
林晚舟握緊話筒:“沈硯跟我說過,這是可以參考的內部素材。”
沈硯站了起來:“資料是我給的,責任在我。”
“我問的是她。”我說,“林小姐,視頻刪了,你知道口號不能擅自用。今天為什麼還拿它當你的原創提案?”
林晚舟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。
另外兩家公司的負責人都在看她。渠道商也在看她。
她放下話筒,轉向沈硯:“你說過會幫我解釋的。”
沈硯走到台邊:“晚舟,先下來吧。”
“下來之後呢?”她聲音發顫,“方案怎麼辦?工作室怎麼辦?”
他沒有答。
法務當場說明,晚舟工作室使用未公開內部材料,且在答辯中對創意來源作出錯誤陳述,已經不符合本次比選要求。
林晚舟的方案從屏幕上撤下。
她走到我麵前,忽然問:“你早就知道,為什麼不早點攔我?”
“視頻發出來那天,我讓你來談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私下把話說透?”
阿喬還站在旁邊,懷裏抱著那份被翻得卷邊的方案。
我說:“她昨天當著你的麵告訴過你,這句口號是她寫的。”
林晚舟看向沈硯。
他避開她的目光,先對我說:“見微,我們回去談。”
她僵在原地,工作室的徽章從指尖滑下,掉在地上。她想要的項目沒了,沈硯也沒跟她走。
我沒有跟沈硯回去。
手機震了一下,是律師發來的消息:【協議改好了,可以發給他。】
我點開文件,轉發給沈硯。
他低頭看向屏幕。
文件名寫著:離婚協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