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趙德海捂著老周的嘴,不敢鬆手。
老周憋得直翻白眼。
係統立刻發出第二次警告。
【禁止以暴力方式阻止目標表達。】
【再持續十秒,直接判定任務失敗。】
趙德海像摸到烙鐵一樣,趕緊鬆開。
老周趴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
旁邊幾個工人也開始冒黑煙。
剛才他們吃得越多,現在反應越重。
有人瘋狂扯領口。
有人把手伸進喉嚨,想把吃下去的東西摳出來。
清湯麵大師盯著自己熬了八小時的湯,臉白得像紙。
“不可能,“我的湯連花椒都沒放。”
“怎麼會刺激胃?”
我走到老周身邊,撿起他掉在地上的手機。
鎖屏上彈出一條外賣軟件的催評通知。
我問陳硯:
“你有騎手後台嗎?”
“有。”
“查這個工地最近一周的訂單。”
趙德海立刻擋過來。
“副本要的是做飯,你查外賣訂單幹什麼?”
“找他們到底想吃什麼。”
“大家都忙著救命,就你搞這些花活。”
我懶得理他,直接拽著陳硯往工人休息區走。
係統沒有阻止。
說明我們沒有違反規則。
休息區牆上貼著最近七天的夜班菜單。
第一天,辣子雞。
第二天,紅燒肉。
第三天,水煮魚。
第四天,麻辣燙。
往後幾天,也全是重油重鹽。
陳硯打開騎手後台。
同一個工地的訂單備注幾乎一模一樣。
【別放辣。】
【少油。】
【湯別燙。】
【胃不舒服,越清淡越好。】
可訂單照片裏,飯菜照樣紅油汪汪。
陳硯皺起眉。
“商家怕工人覺得沒味道,備注了也會放一點辣。”
我往下翻。
其中一條差評隻有一句話。
【都說了胃疼,為什麼非覺得我是矯情?】
我把手機舉到趙德海麵前。
“看清楚了嗎?”
“他們不是吃不飽。”
“是想吃點真正沒負擔的東西。”
趙德海掃了一眼,臉色變了變。
很快,他又冷笑。
“幾條外賣備注能證明什麼?”
“他們剛才把紅燒肉都吃完了。”
“那是因為餓。”
“餓,不代表吃完舒服。”
旁邊忽然傳來碗落地的聲音。
一個年輕工人靠在牆邊,腳下放著半碗涼粉。
沒有辣椒。
沒有蒜水。
隻有一點涼白開。
碗已經被刮得幹幹淨淨。
我剛要拿起來,趙德海先一步踹翻了。
塑料碗滾進灰裏。
“行了。”
“現在不是陪你玩偵探遊戲的時候。”
他轉身麵向眾人。
“我請了賀知味賀主廚,他做過三家米其林餐廳的行政主廚。”
“最後六十名工人的餐,由他接手。”
人群頓時有了主心骨。
“米其林主廚肯定行!”
“人家研究專業營養搭配的。”
“總不能真讓我們喝涼粉水吧?”
賀知味戴上白手套,當場設計出九道低刺激料理。
溫泉蛋。
南瓜濃湯。
低溫牛肉。
雞肉慕斯。
菜做得精致得像藝術品。
可第一道下肚,老周胸口的黑煙更濃了。
第三道下肚,他開始幹嘔。
第五道下肚,旁邊幾十名工人的眼睛全紅了。
我推起冰粉車。
“不能再喂了。”
趙德海叫來兩個人,直接堵住我的路。
“把她的車鎖起來!”
陳硯急了。
“你們憑什麼動我們的東西?”
“憑她會害死所有人!”
兩個人把冰粉車推進倉庫,哢嚓落了鎖。
陳硯盯著倉庫後麵的施工架,忽然摘下外賣頭盔塞給我。
“等著。”
“你幹什麼?”
“撈你那車破冰粉。”
他踩著鋼管爬上二樓,從沒封死的窗口翻了進去。
再出來時,他推著冰粉車,掌心被鐵皮劃開了一道口子。
血順著車把往下滴,他卻衝我咧了下嘴。
就在這時,第九道料理被老周咽下。
轟的一聲。
三百名工人胸口的火苗同時變黑。
黑煙衝上半空,連成了一片翻滾的火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