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那支遞到麵前的鋼筆,筆尖在宴會廳的水晶燈下閃著冰冷的寒光。
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手腕上,仿佛我隻要一落筆,這場盛大的求婚就能完美收官。
彈幕在我的視線裏瘋狂跳動,字字泣血。
【別接筆!千萬別接!這協議就是個吃人的催命符!】
【隻要你簽了,哪怕包是假的,法律上也認定你收了她五百萬的贈與!】
【上一世你就是在這裏妥協了,結果被她們一家子吸幹了血!】
我深吸了一口氣,手懸在半空,遲遲沒有動作。
“璟深,怎麼了?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
沈清月溫柔地湊近了一步,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,但遞筆的手卻固執地往前又送了一寸,幾乎要戳到我的胸口。
“簽個字而已,不用緊張,這是我對你未來的保障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虛偽至極的臉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我......”我張了張嘴,聲音有些發澀。
“我就是有點手抖,太激動了。”
我裝作要去接那支鋼筆,手腕卻不經意地猛然一歪。
哐當一聲脆響。
我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高腳桌,桌角那杯滿滿的紅酒,被我直接掃倒。
暗紅色的液體瞬間傾瀉而下,精準無誤地潑在了那份攤開的《財產贈與協議》上。
白紙黑字瞬間被染得一團模糊,紅酒順著紙張邊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。
“哎呀!”
沈建國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像被踩了脖子的鴨子。
他猛地撲上去,手忙腳亂地想要搶救那份協議,但紙張已經被徹底泡爛了。
“陸璟深!你是不是故意的!”
沈建國瞬間撕下了偽善的麵具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你怎麼這麼笨手笨腳的!這可是清月熬了幾個通宵找律師擬定的協議!”
“你這個掃把星,連個字都簽不好,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想結這個婚!”
他氣得渾身發抖,揚起手就想往我臉上招呼。
沈清月眼疾手快,一把抱住了沈建國的腰。
“爸!你冷靜點!璟深他不是故意的,他隻是太緊張了!”
沈清月轉頭看著我,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其陰冷的怨毒,但嘴上卻依舊深情。
“沒關係的璟深,一份協議而已,臟了就臟了,明天我再讓律師重新打印一份。”
周圍的賓客見狀,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天哪,這陸璟深也太不知好歹了吧!”
“就是,弄臟了協議連句對不起都不說,還擺出這副臭臉給誰看。”
“要是我有這麼好的嶽家,有這麼包容我的老婆,我做夢都要笑醒。”
“我看他就是作,恃寵而驕!”
霍宇軒也趕緊跑上台,抽出紙巾去幫沈建國擦衣服上的酒漬。
“叔叔您別生氣,璟深他就是被慣壞了,您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說完,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陸璟深,你太過分了!叔叔好心好意給你送協議,你竟然這樣糟蹋老人家的心意!”
我孤立無援地站在台上,聽著四麵八方的指責。
我媽氣得捂住了胸口,臉色煞白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“作孽啊......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孽障......”
我爸嚇壞了,趕緊扶住我媽,一邊哭一邊用力推搡我。
“你還愣著幹什麼!還不趕緊給你嶽父跪下認錯!”
“你是不是非要氣死你媽才甘心啊!”
看著我媽痛苦的神情,我心裏猛地一抽。
上一世,我媽就是被沈清月偽造的債務逼得心梗發作,在醫院走廊裏咽了氣。
我不能在今天跟她硬碰硬,我得忍。
我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。
“對不起,叔叔。”我低下頭,聲音細若蚊蠅,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太緊張了。”
沈建國冷哼了一聲,翻了個巨大的白眼。
“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?這大喜的日子,全被你給攪和了!”
沈清月見我服軟,立刻順杆往上爬。
她輕輕拍了拍沈建國的後背,轉過身,從西裝外套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精致的絲絨方盒。
“既然協議弄臟了,那我們就先跳過這個環節。”
她啪地一聲打開盒子,一枚巨大的男士鑽戒在燈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芒。
“璟深,那我們先戴戒指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