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醫院回來後,予安的燒終於退了。
他疲憊地睡在床上,呼吸漸漸變得平穩。
我坐在床邊,看著他因為高燒而幹裂的嘴唇,心裏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這段荒唐的婚姻,是時候結束了。
我起身走到書房,準備整理一下家裏的財務狀況。
結婚這些年,我為了照顧予安辭去了工作,所有的開銷都依賴宋凜。
但我一直保持著清醒,每個月都會在予安名下的那張銀行卡裏存一筆錢。
那是我為他準備的教育基金,裏麵已經攢了整整一百萬。
我拉開抽屜,翻找那個裝銀行卡的鐵盒。
可是盒子空了。
我心底一沉,將抽屜裏的東西全部倒出來,一遍遍翻找。
沒有,什麼都沒有。
除了宋凜,沒有人知道密碼,也沒有人能動這筆錢。
我撥通了宋凜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裏傳來陳嘉佑歡快的笑聲。
“嘉卉,怎麼了?我正在陪嘉佑拚圖。”
宋凜的聲音依舊溫和,仿佛白天在醫院的衝突根本沒有發生過。
“予安那張教育基金的卡呢?”
我沒有跟他廢話,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“哦,那筆錢我先拿去用了。”
宋凜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若微想給嘉佑買一套學區房,首付差了一百萬。”
“我看那張卡裏的錢暫時用不上,就先借給她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。
“宋凜,那是予安的教育基金,你憑什麼不跟我商量就拿去給別人買房?”
“若微不是別人。”
宋凜的語氣沉了下來,帶著幾分訓斥。
“當年若微的老公為了救我才出了車禍,這是我欠他們母子的。”
“死人的恩情要報,活人的錢先借一下怎麼了?”
“她一個寡婦帶著孩子,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,我不幫她誰幫她?”
我聽著他冠冕堂皇的借口,氣極反笑。
“你報恩的方式就是拿親生兒子的前途去填別人的窟窿?”
“既然你這麼想當她的救世主,那你幹脆和她過日子好了!”
“沈嘉卉,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不可理喻?”
宋凜歎了口氣,似乎對我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“錢隻是借,若微寫了欠條,以後會慢慢還的。”
“你不要總用那麼世俗的眼光去衡量我們之間的情誼。”
“這周末是家族聚會,你帶著予安準時出席,別在長輩麵前甩臉色。”
“若微和嘉佑也會去,老太太說了,要認嘉佑做幹孫子。”
他說完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,我突然覺得一陣悲哀。
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。
他把所有的溫柔和擔當都給了別的女人,卻要求我和兒子必須大度包容。
我沒有再打電話過去爭論。
因為我知道,跟一個裝睡的人永遠講不通道理。
我翻出裴鬆風的微信,給他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學長,我想谘詢一下離婚財產分割的事情。”
裴鬆風回得很快,隻有簡短的兩個字。
“明天來我律所。”
第二天,我帶著予安去了裴鬆風的律所。
裴鬆風詳細了解了情況後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。
“宋凜私自轉移夫妻共同財產,我們可以申請追回。”
“但你需要收集更多的證據,證明他不僅是借款,而是存在惡意轉移的嫌疑。”
我點點頭,將宋凜和許若微之間的那些轉賬記錄和曖昧短信一一複印。
我不會讓宋凜拿走屬於予安的一分一毫。
周末很快就到了。
宋凜特意派了司機來接我們去宋家老宅。
路上,予安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,顯得有些局促。
“媽媽,我不想去奶奶家。”
“奶奶不喜歡我。”
我摸了摸他的頭,輕聲安撫。
“別怕,有媽媽在,沒人能欺負你。”
推開老宅大門的瞬間,客廳裏熱鬧的笑聲撲麵而來。
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,懷裏摟著陳嘉佑,笑得合不攏嘴。
許若微端著茶杯,溫婉地站在一旁,宋凜則坐在她身側削蘋果。
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家人。
看到我們進來,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