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月一日,清晨六點。
溫汐的手機鬧鈴刺耳地響了起來。
她猛地坐起身,抓過手機按掉,一邊打哈欠一邊套衣服。
“季淮,你起來沒?”
她踢著拖鞋走出臥室,看到我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客廳裏。
旁邊放著一個二十寸的黑色登機箱。
“你起這麼早幹嘛?你的航班不是晚上六點嗎?”
溫汐愣了一下,隨手抓了把頭發。
“我習慣早起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“行吧。”她沒有多問,跑進洗手間洗漱。
十分鐘後,她推著一個巨大的二十八寸行李箱走出來。
裏麵裝滿了沙灘褲、墨鏡,還有一大堆為謝驍準備的零食和藥品。
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。
謝驍清朗卻帶著依賴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。
“汐姐,我弄好啦,不過我這箱子好重啊,你快來幫幫我。”
溫汐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縱容的笑。
“知道了,小祖宗,我這就下樓。”
她掛斷電話,轉頭看向我。
“季淮,謝驍就在樓下路口等我,你幫我把這個大箱子推下去行不行?我手裏還要拿他的早餐,騰不出手。”
她指著那個沉重的二十八寸行李箱。
把原本屬於我的照顧,全部轉移給另一個男人,還要我親自充當苦力。
“我不下樓。”我坐在沙發上,沒動。
溫汐皺起眉。
“隻是幫我推到電梯口,你連這點忙都不肯幫?”
“你的箱子,你自己拿。”
“你真是越來越自私了!”
溫汐有些惱火,用力扯過行李箱的拉杆。
“平時裝得那麼大度,關鍵時刻連個箱子都不幫。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在計較頭等艙的事。”
她拖著箱子走到門口,用力拉開門。
“我們在三亞等你,你晚上到了機場自己打車過來,別指望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著她。
溫汐似乎覺得我今天的反應太平靜了,平靜得有些反常。
她握著門把手,猶豫了一下。
“桌上有兩百塊錢,你自己晚上打車用。”
她留下一句恩賜般的話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隨著這聲巨響,我心裏最後那一絲屬於溫汐的痕跡,也跟著徹底粉碎。
我站起身,走到餐桌前。
桌上壓著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。
我沒有去拿。
我從包裏拿出一把鑰匙,輕輕放在那兩百塊錢旁邊。
這是這套房子的備用鑰匙。
在這個家裏,我沒有留下太多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大部分都是溫汐買的,或者是為了迎合她的喜好買的。
現在,我把它們全都留在了這裏。
我拉起那個屬於我自己的黑色登機箱,打開門,走了出去。
沒有回頭。
上午八點,我坐在了飛往泉州的候機室裏。
機場廣播裏播放著飛往三亞航班開始登機的提示音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微信。
把溫汐和謝驍的對話框,全部左滑,點擊“刪除”。
然後,我打開那個共同的三人旅行群。
【季淮已退出群聊。】
做完這一切,我關掉手機,靠在椅背上。
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我的臉上,暖洋洋的。
三年來,我第一次覺得呼吸如此順暢。
“前往泉州的旅客請注意,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......”
我拉起行李箱,大步走向登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