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。
我剛到工位,就被宋溫言叫住了。
他手裏拿著一杯咖啡,笑盈盈地遞給我。
“祈安,昨天謝謝你幫芷汀姐送衣服呀。”
“這杯咖啡算是我請你的。”
我沒接。
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嶄新的銀灰色衝鋒衣上。
他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。
故意拉了拉拉鏈。
“好看吧?芷汀姐昨天晚上陪我挑了好久呢。”
“她說這個顏色襯我氣質好。對了,她也買了一件黑色的。”
他湊近我,壓低聲音。
“祈安,其實芷汀姐這人挺細心的,你平時是不是對她太冷淡了呀?”
我抬起眼皮看著他。
“宋溫言,打著幌子的名義占便宜,你覺得很有成就感嗎?”
宋溫言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他咬了咬下唇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“祈安,你怎麼能這麼說我?”
“我明明是為了幫你們打掩護,才委屈自己裝作和她走得近的。”
“你這樣誤會我,我真的好傷心。”
這邊的動靜引來了周圍同事的目光。
陸芷汀剛巧從辦公室走出來。
看到宋溫言紅著眼眶,她立刻大步走了過來。
把宋溫言護在身後。
“季祈安,你又在發什麼瘋?”
她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警告。
“大清早的,你非要讓全公司都看笑話才滿意嗎?”
我看著麵前這對宛如璧人的男女。
隻覺得荒唐。
“我發瘋?”
我指著宋溫言身上的衝鋒衣。
“陸經理,帶著幌子買情侶裝,也是打掩護的一環嗎?”
陸芷汀的臉色變了變。
她似乎沒想到我會當眾拆穿。
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,眼神變得極其冷漠。
“一件衣服而已,大理那邊風大,我作為領導關心下屬怎麼了?”
“季祈安,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這麼齷齪?”
齷齪。
相戀三年,她用這個詞來形容我。
我不再爭辯。
收回視線,坐回自己的座位。
“隨便你怎麼說。麻煩把三期的核心客戶名單發我一份,我要做彙總。”
陸芷汀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不用彙總了。下午開會,把三期項目的署名人換成宋溫言。”
我敲擊鍵盤的手猛地停住。
三期項目。
是我跟了整整兩個月,熬了無數個通宵。
陪客戶喝到胃病複發才拿下的單子。
“為什麼?”我問。
陸芷汀理直氣壯。
“宋溫言這次要跟我去大理見這幾個客戶,沒有個主創的頭銜,人家憑什麼信他?”
“你反正這次也不去,把署名讓給他,剛好能幫他轉正。”
“你的業績已經夠好了,不差這一個。”
這是通知,不是商量。
周圍的同事都在豎著耳朵聽。
有人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,也有人在看好戲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爆發。
會大吵大鬧,會摔鍵盤。
但我沒有。
我隻是點點頭。
“好,我現在就改。”
我點開文檔,極其平靜地將“季祈安”三個字刪除。
換成了“宋溫言”。
陸芷汀似乎對我的順從感到意外。
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能顧全大局最好。晚上我請客,大家一起聚個餐,就當是提前過節了。”
晚上的聚餐定在公司樓下的海鮮餐廳。
毫無意外,陸芷汀和宋溫言並肩坐在了主位。
我被擠到了最角落的位置。
菜上齊後。
陸芷汀極其自然地剝了一隻蝦,放進宋溫言的盤子裏。
“你胃不好,少吃點辣的。”
桌上的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有同事開玩笑。
“陸經理對宋溫言可真好啊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在談戀愛呢。”
陸芷汀動作一頓。
下意識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。
我正在低頭喝湯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她似乎是被我的冷漠刺激到了。
輕笑了一聲。
“宋溫言是新員工,我多照顧一點是應該的。免得有些人說我不近人情。”
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。
宋溫言耳根微紅地低下頭。
“芷汀姐對我最好了。”
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。
結賬的時候,陸芷汀去上了洗手間。
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過來。
宋溫言看向我。
“祈安,芷汀姐剛才說讓你先墊付一下,她回去轉你。”
“畢竟你在這個項目裏拿的獎金最多嘛。”
他笑得一臉無辜。
我放下筷子。
拿出手機,掃了賬單上的二維碼。
付款成功後。
我拿起包,對著桌上的人微微點頭。
“我吃好了,先回去了。”
陸芷汀剛好從洗手間出來。
伸手攔住我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避開她的手,“不順路。”
明天,就是在這個公司的最後一天了。
一切都該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