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媽抓住我的手。
“妍妍,算了。”
“媽不治了,你別因為我毀了婚禮。”
她到現在還在替我著想。
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“媽,不是你毀了婚禮。”
“是我差點為了一個男人,把你推進火坑。”
我脫下高跟鞋,扶著她往外走。
陸沉衝過來攔我。
“親朋好友都在裏麵等著,你現在走,我的臉往哪兒放?”
我氣笑了。
“你的臉也是臉。”
“我媽的命,就什麼都不是?”
林晚棠抓住我的婚紗。
“薑妍,你不能走。”
“你走了,陸氏才是真的完了。”
陸老爺子早就放過話。
隻要陸沉今天順利完婚,就把手中百分之十的股權交給他。
陸氏最近接連丟掉項目,裴敘白又步步緊逼。
陸沉隻有拿到股份,才能坐穩繼承人的位置。
陸家還請了財經媒體到場。
婚禮一旦取消,陸沉丟的不隻是臉,還有老爺子的支持和投資人的信任。
陸母一把抓住我。
“彩禮給了,賓客請了,誰允許你反悔?”
“今天這門,你進也得進,不進也得進!”
林晚棠盯著我的婚鞋,忽然臉色凝重。
“她心裏生了怨,煞氣已經落到腳下。”
“她必須跪過門檻,才能保住陸家的運勢。”
陸母毫不猶豫。
“那就跪!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向陸沉。
“你也覺得我該跪?”
他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隻是走個儀式。”
“進門以後,我會補償你。”
又是補償。
他永遠在傷害我以後,用一句輕飄飄的補償揭過去。
我媽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我女兒不嫁了!”
她拉著我想走,陸母卻叫傭人堵住出口。
周嶼和程野也擋在兩側。
“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。”
“晚棠費了這麼多心思,都是為你們好。”
林晚棠紅了眼圈。
“如果你覺得我在害你,我走就是。”
陸沉立即拉住她。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他轉頭看我,隻剩不耐煩。
“你已經把晚棠逼哭了,還想怎麼樣?”
“跪下,進門,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。”
我媽擋在我麵前。
“誰都別想逼我女兒!”
推搡間,她腳下一軟,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媽!”
我慌忙蹲下。
她雙眼緊閉,已經沒了反應。
我哭著去拿手機。
“讓開,我要叫救護車!”
陸沉卻按住我的手。
“先把儀式走完。”
“進門以後,我馬上送阿姨去醫院。”
人命關天。
他卻還在想股權和繼承人的位置。
陸母眼看吉時將至,急得大喊:
“別耽誤了,按住她!”
兩個傭人立刻上前。
陸沉攥住我的手腕,強行將我從母親身邊拖開。
“陸沉,你放開我!”
“我媽要是出事,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!”
他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林晚棠立刻催促。
“阿沉,不能心軟。”
“她不跪,陸家今天必有大禍。”
陸沉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。
他按住我的肩膀,將我往門檻前壓。
“薑妍,聽話。”
“跪完這一回,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。”
我的膝蓋漸漸彎曲。
冰冷的地麵越來越近。
母親躺在不遠處,生死未卜。
而我愛了七年的男人,正親手逼我下跪。
這一刻,我心裏最後一點期望也碎了。
就在我的膝蓋即將觸地時,刺耳的刹車聲響徹長街。
十幾輛黑色轎車封住陸家大門。
所有人下意識回頭。
為首的車門打開。
男人一身黑色西裝,麵色冷冽地走下來。
看清他的臉,陸沉瞳孔驟縮。
裴敘白沒有理他。
他穿過人群,徑直朝我走來。
“妍妍,我來帶你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