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怎麼才來?讓一家長輩等你們爺倆,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?”
我牽著靜姝走過去,語氣不卑不亢。
“路上堵車,耽擱了一會。”
宋清揚將削好的蘋果遞給陳依依,站起身打圓場。
“媽,緝熙一個人帶孩子出門不容易,您別怪他。”
她走過來,習慣性地想去牽靜姝的手。
靜姝卻往後退了一步,躲到了我的身後。
宋清揚的手落了空,眼底閃過一絲不悅。
“靜姝,怎麼連叫人都忘了?去給外婆問好。”
靜姝抿著唇,走到老太太麵前,小聲喊了一句。
“外婆好。”
老太太隻是從鼻子裏“嗯”了一聲,連眼皮都沒抬。
她轉頭摸著陳依依的腦袋,語氣瞬間變得慈祥。
“還是咱們依依懂事,不僅嘴甜,還懂得心疼人。”
“不像某些人,養出來的孩子木訥得像個榆木疙瘩,看著就掃興。”
周圍的幾個親戚也跟著附和。
“是啊,這孩子隨爹,小家子氣上不了台麵。”
“你看景行教出來的孩子多好,活潑開朗,一看就有出息。”
我冷眼看著這群趨炎附勢的親戚,沒有反駁。
爭辯沒有任何意義,隻會讓他們更加肆無忌憚。
午飯後,大人們聚在客廳裏聊天。
靜姝一個人坐在角落的地毯上,低頭擺弄著手裏的一枚平安扣。
那是奶奶臨終前留給她的,她一直貼身戴著。
陳依依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過去,一把搶走了靜姝手裏的平安扣。
“這個石頭看著挺好玩的,借我玩幾天。”
靜姝急了,站起身去搶。
“還給我,那是我奶奶留給我的!”
陳依依仗著比靜姝高壯,用力推了靜姝一把。
靜姝毫無防備地摔倒在地,膝蓋重重地磕在茶幾的邊緣。
沉悶的撞擊聲讓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。
我心頭一緊,立刻衝過去抱起靜姝。
她的膝蓋瞬間紅腫了一大片,但她咬著嘴唇,硬是沒掉一滴眼淚。
陳依依見狀,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,撲進許景行的懷裏。
“爸爸,靜姝姐姐推我,她還要打我!”
許景行心疼地抱住陳依依,眼眶微紅地看向我。
“緝熙哥,小孩子之間搶玩具很正常,靜姝怎麼能動手打人呢?”
宋清揚也皺著眉頭走了過來,語氣嚴厲。
“靜姝,你平時在家裏野就算了,今天在外婆家還要鬧事?”
“一個破玉佩而已,妹妹想玩就給她玩兩天怎麼了?”
“你是姐姐,為什麼總是這麼小氣?”
我看著宋清揚那副理所當然的偏心嘴臉,忍無可忍。
“宋清揚,你眼瞎了嗎?”
“明明是陳依依搶了靜姝的東西,還把靜姝推倒,你憑什麼指責靜姝?”
宋老太太用力一拍桌子,怒視著我。
“反了天了!在我們宋家,輪得到你大呼小叫?”
“依依既然看上了那個玉佩,就是看得起你們。”
“不過是個破爛玩意,送給依依又怎樣?”
她走到靜姝麵前,居高臨下地指著她。
“你平時怎麼教的?連最基本的長幼都不懂。”
“今天當著大家的麵,你給依依道歉,把玉佩送給她。”
“然後再叫宋清揚一聲好媽媽,承認你自己錯了,我就原諒你這沒教養的做派。”
周圍的長輩紛紛點頭,似乎覺得這是莫大的恩賜。
許景行站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宋清揚看著靜姝,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“靜姝,聽外婆的話,道個歉,叫聲媽媽。”
“女孩子要懂得能屈能伸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靜姝身上,帶著施壓和看好戲的意味。
靜姝從我的懷裏站直身體。
她沒有哭鬧,也沒有求助。
她隻是用那雙極其清澈的眼睛,平靜地看著宋清揚。
然後,在眾目睽睽之下,她一字一句、清清楚楚地開口。
“她不配拿我的東西。”
“還有,她不是我媽媽。”